姜暮烟躺回床上,长出一口气。发布页LtXsfB点¢○㎡
折腾了半天,终于消停了。
她侧过身,想换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她愣住了。
被子上,有一片灰。
灰黑色的,细细的,像谁撒了一层芝麻粉。
她伸手摸了摸。
手指上沾了一层。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手的黑灰。
姜暮烟盯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
病号服上,床单上,枕头上,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灰。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是黑的。
但那种黑,不是皮肤的黑,是浮在表面的一层灰。
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还没洗澡。
姜暮烟愣愣地看着自己满手的灰,脑子转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顾之言。
顾之言靠在椅子上,正闭目养神。
“顾之言。”
他睁开眼。
姜暮烟举起手,把那一手的灰亮给他看: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
顾之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被子上的灰,表情没什么变化。
“灰。”
“我知道是灰!”姜暮烟急了,“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帮我擦擦脸、清洗一下吗?”
顾之言看着她,顿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我是男的。”
姜暮烟一愣。
“不方便。”顾之言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你那脸,万一有伤,我擦坏了,你毁容了,回头讹我。”
姜暮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
顾之言又补了一句:
“再说,你一个公众人物——虽然糊——万一传出去,说我趁你昏迷对你动手动脚,十八禁小作文满天飞,我找谁说理去?”
姜暮烟沉默了。
她盯着顾之言那张冷淡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但仔细想想……
好像也有道理?
她咽了口唾沫,换了个策略:
“那你找护工啊!”
顾之言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啊!护工是女的就行!”
顾之言顿了一秒,然后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医院门口,那群记者还在。
乌泱泱的,闪光灯时不时闪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姜暮烟:
“现在外面全是记者。护工进来,被认出来,被采访,被套话——你猜她会不会说点什么?”
姜暮烟愣住了。
“比如,”顾之言继续说,“‘姜暮烟全身是灰,我给她擦了擦’。发布页Ltxsdz…℃〇M你猜营销号会怎么写?”
姜暮烟脑子里自动浮现标题:
【独家爆料!姜暮烟被雷劈后全身焦黑,护工透露:一擦一手灰!】
【惊!九雷轰顶幸存者现状:身上掉灰,疑似内部碳化!】
【专家:身上掉灰可能是这个病的征兆……】
她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她急了,“我就这么灰着?灰头土脸躺在这儿?”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盯着他,忽然灵机一动:
“那这样,你帮我弄盆水,我自己擦。总行了吧?”
顾之言看着她。
“我自己擦!”姜暮烟强调,“不要你动手,你就把水和毛巾放这儿,我自己来。这总不会传出去什么十八禁了吧?”
顾之言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等着。”
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姜暮烟往床头一靠,长出一口气。
总算说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灰,又看了看被子上那一片狼藉。
被雷劈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蓝天,清风。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又喝了两口。
清甜入喉,整个人精神一振。
她对着泉水照了照。
脸还是黑的,但确实淡了一点。
从纯黑变成了深灰。
她伸手沾了点泉水,在脸上擦了擦。
手指上沾了一层灰,但泉水擦过的地方,露出一小块皮肤——
白的。
真的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