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一团东西。
不对,是一团人形的东西。
顾之言脚步顿住。
一米九三的身高,站在卧室门口,像一尊雕塑。
阳台上的灯没开,但借着月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团东西,是黑的。
从头到脚,全是黑的。
头发炸成一团,像顶着一朵黑色的蘑菇云。脸黑得反光,和夜色融为一体。身上挂着几块焦黑的布条,勉强能看出是白衬衫的残骸。
腿倒是挺白。
两条又长又直的腿,从布条下面伸出来,在月光下白得发光,和上半身形成鲜明对比。
像炭烤山药,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白的。
顾之言沉默了三秒。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林舒的朋友是非洲来的?
不对。
非洲来的也不至于这么黑。
他又走近一步。
那团东西——不,那个人——一动不动。
顾之言目光往下移,看见那两条白腿上沾着一点灰,脚边是碎成渣的手机残骸,还有一截烧成灰的烟蒂。
他抬头,再次看向那张脸。
黑。
黑得五官都看不清。
只有眼角位置,似乎有一小块颜色不太一样,像是——
像是泪痣。
顾之言心里咯噔一下。
尸体?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手指悬在110上方。
然后他看见了。
那团黑色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在动。
活的。
还活着。
顾之言放下手机,又看了那团人形一眼。
那几块焦黑的布条,正好挂在该挂的位置,勉强遮住了重点。但布条下面,该露的不该露的,若隐若现。
他移开视线,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浴袍。
纯白色的,和他的衬衫一样,雪松木的香味。
回到阳台,他蹲下身,目光平视,尽量不往下看。
然后他伸手,把浴袍盖在那团黑色的人形身上。
手指触碰到对方肩膀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温度。
烫。
但不是发烧的烫,是那种被雷劈过之后残余的灼热。
他动作顿了一下,把浴袍裹好,然后掏出手机,拨了120。
“云栖玫瑰园XX号,有人被雷击,需要救护车。”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垂眸看着沙发上那团焦黑的人形。
月光下,对方的脸黑得发亮,爆炸头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嘴里时不时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
像一块刚出炉的炭。
又像一个渡劫失败的修真者。
顾之言想起刚才保安说的话。
“九道雷!全劈这家阳台上!”
“修仙渡劫!”
“碰上啥脏东西了!”
他忽然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比他过去二十九年经历的所有离谱事加起来都离谱。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掏出手机,对着那团焦黑的人形拍了张照。
发给了林舒。
附带一句话:“你朋友?”
十秒后,林舒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之言接通。
那头传来林舒撕心裂肺的尖叫:“表叔!!!那是我闺蜜!!!姜暮烟!!!她怎么了???怎么黑了那么多???被雷劈了???还活着吗???说话啊!!!”
顾之言把手机拿远二十厘米。
等她喊完了,才淡淡开口:“还活着,叫了120。”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林舒喘着气,“表叔你帮我照顾好她!我明天最早的航班回来!医药费我出!你帮我垫一下!”
顾之言:“……”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团焦黑,又看了一眼自己刚盖上去的白色浴袍。
为什么他要在凌晨两点,站在自家阳台上,对着一个被雷劈成炭的陌生女人,还要垫付医药费?
但他说出口的是:“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十分钟后,救护车停在别墅门口。
两个急救医生抬着担架下来,跟着顾之言上楼,看见阳台上那团焦黑的人形,齐齐愣住。
“这是……”年长些的医生咽了口唾沫,“被雷劈的?”
顾之言点头。
“几道?”
“据说九道。”
医生沉默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医生小声说:“九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