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东西,走。”老钱的声音有些沙哑。
……
回到侦察排驻地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连营地里的火堆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缕青烟。
那个被打掉下巴的日军班长被麻绳死死捆在一根木柱子上,已经因为失血和疼痛晕死过去。
破帐篷前的空地上,老兵们把今晚的缴获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三支沾着泥水的日军制式步枪,一把沉甸甸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八十四发黄澄澄的 6.5 毫米尖头弹,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军官手电筒。
这在大战连天、补给断绝的第 XXX 师,绝对算得上是一笔横财。
老钱没去看那些枪弹,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沾着血迹的油布包,放在一个倒扣的木箱子上。
油布包没有拆开,边缘的缝线极其致密。那个日军班长宁愿被废掉下巴也不肯松手的东西,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老钱盯着油布包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坐在一旁默默擦拭步枪的沈烈。
一整晚的行动。从两百米外精准狙杀,到七秒内徒手废掉一个强壮的日军班长,再到用一声空枪拉栓和一块烂泥反向做掉四个人的游动哨。
这根本不是一个兵能干出来的事。这他娘的是一台专门杀人的机器。
老钱站起身,走到自己睡的那块宽大的门板前,把上面的铺盖卷一卷,夹在胳膊底下。
然后,他走到沈烈睡觉的那个角落,一脚把那只装着发霉小米的豁口碗踢飞。
“从今天起,你睡这儿。”老钱指了指自己原来那个靠近帐篷内侧、既挡风又能避开流弹的铺位。
沈烈停下擦枪的动作,抬眼看着老钱。
老钱没有避开他的视线,那只独眼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点什么,比如你到底是从哪个番号出来的,比如你在南京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他张了三次嘴,最终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老钱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木箱上那个被鲜血浸透的油布包上。他知道,这包里的东西,也许会把整个黄陂县城的水,搅得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