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油布包,像是护着命根子。
沈烈没有任何停顿。他双手拽住日军班长的领口,猛地往下一拉,同时右膝高高抬起,犹如攻城锤一般,精准地撞击在对方左侧肋骨下方。
闷响声中,日军班长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碎内脏的碎块从嘴里喷出,喷了沈烈一身。
从沈烈近身,到日军班长丧失反抗能力,整个过程不到七秒。
沈烈松开双手,顺势夺下对方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他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大拇指拨开保险,反手将冰冷的枪口重重抵在日军班长的太阳穴上。
那名班长满嘴是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身体剧烈颤抖着,但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老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俘虏,又看了看沈烈那套行云流水、狠辣致命的格斗动作。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身后的老兵偏了偏头:“绑了。嘴堵死。”
两个老兵立刻上前,用浸水的麻绳将日军班长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顺手把那块沾着血的油布包扯了下来,递给老钱。
老钱捏了捏油布包,质地坚韧,里面包着几样硬物。他没急着拆,塞进怀里。
“打扫战场,撤。”老钱低声下令。
三个老兵动作麻利,迅速将地上散落的武器弹药收拢。三支三八式步枪,四个装满6.5毫米子弹的皮质弹药盒,加上从班长身上搜出来的一个军官用手电筒。
队伍重新扎进芦苇荡,按原路返回。俘虏被两个老兵架在中间,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拖拽着。
夜风更冷了。回去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走到一半,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断后的沈烈突然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握拳。
前面的老钱立刻打出停止前进的手势。五个人加上一个俘虏,瞬间在齐腰深的芦苇丛里蹲了下去,连呼吸都压制到了极限。
前方四五十米开外的水面上,传来了规律的蹚水声。
“哗啦……哗啦……”
伴随着低声的日语交谈。
是日军的游动哨。四个人。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泥滩上的两声枪响,正端着枪朝这边搜索过来。
老钱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在这个距离,如果在芦苇丛里遭遇战,视线受阻,乱枪之下谁也讨不了好,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个累赘俘虏。
老钱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准备硬拼。
沈烈在后面轻轻拍了拍老钱的肩膀。他指了指左侧一片更密集的芦苇丛,示意老钱带人过去埋伏。
老钱犹豫了半秒,一咬牙,带着三个老兵和俘虏悄无声息地向左侧平移。
沈烈留在原地没动。
他弯下腰,在水底摸索了片刻,捞起一块拳头大小、浸透了水的沉重烂泥块。
随后,他将手里那支没装子弹的三八大盖平端在胸前。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日军游动哨的钢盔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带队的是个军曹,手里的步枪已经端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沈烈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枪栓。
“咔哒!”
在寂静的夜里,空枪机闭锁的金属撞击声显得突兀且刺耳。
四个日军士兵如同受惊的野兽,瞬间停住脚步,四支步枪齐刷刷地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だ!”(谁!)军曹厉声喝问。
就在他们注意力完全被这声枪栓响声吸引的瞬间,沈烈手臂抡圆,将那块沉重的烂泥块朝着日军右侧十几米开外的水洼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
泥块砸落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あっちだ!”(在那边!)
日军游动哨的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点,这一下彻底被引爆。四个人条件反射般地同时转身,朝着水花溅起的方向猛烈开火。
“砰!砰!砰!”
枪口喷吐的火舌照亮了这一小片芦苇荡。
就在日军枪口转过去、后背完全暴露的同一秒,潜伏在左侧芦苇丛里的老钱和三个老兵开火了。
五十米的距离,完全是打固定靶。
三支步枪从侧后方打出交叉火力。沉闷的肉体中弹声接连响起。四个日军甚至来不及转回枪口,便接二连三地一头栽进黑水里,激起大片暗红色的水花。
战斗在不到十秒内结束。
沈烈提着枪从水里站起来,慢慢走到四具尸体旁,用枪管挨个拨弄了一下,确认全部死透。
老钱带着人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看着地上四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沈烈。
声东击西。空枪诱敌。
这种在极端紧张的战场上,能把敌人心理算计得死死的手法,让这几个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老兵都感到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