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日光灯嗡嗡响。
窗外操场上有虫子叫。
她拿起这本作文本，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
校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叶鸣正在电脑上核对教学楼四楼的施工进度表。
敲门声响了两下。
他抬头，看到沈秋站在门口。
她什么话都没说，走进来，把那本作文本放在叶鸣桌上。
翻到了陈小溪那一篇。
叶鸣低头看。
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三页。
六百多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叶鸣看完之后，没有说话。
他把作文本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按了几秒。
沈秋站在对面，眼眶红了一圈。
“叶校长。”她的声音有点闷。
叶鸣抬头看她。
“这个孩子……不能让她就这么耗着。”
叶鸣点了点头。
“不会的。”
沈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
叶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还按着那本作文本的封面。
脑海里，系统后台的数据安静地刷新了一行。
【学生陈小溪感恩度数据更新中……】
【当前感恩度：99%→检测到极端数值，触发系统上限保护。】
【提示：该生感恩度已达系统单人计量上限，后续变动将不再显示具体数值，以“满载”标注。】
叶鸣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99%就是上限了？
不。
系统说的是“满载”。
这个字眼的意思是——这个十七岁的女孩，把她能给出的所有感激，已经全部给了。
她的账户里，没有剩余了。
叶鸣手指离开了作文本，坐直了身体。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迹，写着六个人的名字——陈小溪排在第一个。
这是他列的重点帮扶名单。
他在陈小溪的名字后面加了一行字。
“安排宋茵和沈秋对接，语文和英语做针对性补强。联系林博，化学基础从头补。通知马建设，查一下她的课桌椅有没有换新的。”
写完之后他拿起手机，给宋茵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你跟沈秋碰一下，有个学生需要你们两个一起盯。】
宋茵秒回。
【陈小溪？】
叶鸣打了一个字。
【嗯。】
宋茵又回了一条。
【我盯了她一年多了。她上我英语课从来不走神，但每次考试都差几分及格。不是不用功，是底子被前面两年耽误了，基础全是窟窿。】
叶鸣看着这条消息。
底子被耽误了。
前面两年。
刘芳的语文课，外加那些教学值四五十分的老油条们攒了一年半的烂账。
这些孩子不是学不好，是被人教废了。
叶鸣把手机放下，关了台灯。
窗外校园的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操场和刚翻新完的宿舍楼。
某间宿舍的窗户还亮着光，大概率是陈小溪在熬夜看书。
叶鸣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