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睁开眼时,一根两尺长的青竹正抵在他胸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准确地说,是抵在他胸口往下三寸、丹田往上两寸,一个既不致命、又让人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位置。
握竹竿的是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青色道袍,袖口打了两个补丁,腰间挂着只缺了半边的酒葫芦,正眯着眼睛打量他。
“亮了吗?”
旁边有人小声回答:“亮了。”
老头精神一振:“什么颜色?”
那人沉默片刻。
“……不知道。”
老头转过头:“亮了还能不知道颜色?”
“太淡了。”
沈照夜顺着众人的目光低下头。
他面前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灰白石碑,石碑顶端布满裂纹,底部还用两块碎砖垫着,像是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当场寿终正寝。
此刻,石碑中央正艰难地浮现出一缕青光。
那青光细得像根快要饿死的葱。
亮了一下。
灭了。
四周一片安静。
山风卷过破旧广场,吹动屋檐下半死不活的招魂幡,也吹来了某种炖白菜的味道。
沈照夜脑海中,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轰然涌入。
东洲。
青岚山。
青岚宗。
灵根测试。
以及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沈照夜。
他穿越了。
穿进了自己三天前刚看完的那本修仙爽文里。
那本书里,原主和他同名同姓,是个父母双亡、沿街乞讨的小叫花子。因为作者觉得这个名字不错,顺手写在了青岚宗新收弟子的名册上。
此人全文只出现过一次。
名字后面跟着一句话。
——青岚宗灭门,无一生还。
连单独的死法都没混上。
沈照夜眼前一黑。
别人穿书,不是天命之子就是世家少主,再不济也能穿成一个有名有姓的反派。
轮到他,直接穿成了灭门名单上的统计数字。
而且还是马上要被宗门拒收的那种统计数字。
“下品木灵根。”
白胡子老头蹲到石碑前,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痕上抹了抹。
“好像还掺了点水灵根。”
旁边抱剑的青年认真看了片刻。
“师父,我觉得那是石碑受潮了。”
白胡子老头:“……”
沈照夜:“……”
抱剑青年生得剑眉星目,身形高挑,一袭青色劲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却穿得利落挺拔。他腰间佩着长剑,整个人像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
沈照夜一眼便认了出来。
青岚宗三弟子,贺云舟。
原书里为护宗门而死,被人用十七把剑钉在问剑台上的倒霉蛋。
贺云舟显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死法有多凄惨,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石碑上的水渍。
“师父,咱们今年已经收了四个下品灵根,再收下去,宗门发放的聚气丹可能不够分。”
白胡子老头摸着胡子,神情沉痛。
“何止聚气丹。”
“咱们这个月的米也不够分。”
沈照夜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准备拒收了。
他当即向前一步,扑通跪下,抱住白胡子老头的大腿。
“掌门!”
顾怀山被他抱得一个趔趄,酒葫芦差点摔在地上。
沈照夜仰起脸,眼眶说红就红。
“弟子自幼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吃的是百家饭,睡的是土地庙。如今好不容易走到青岚宗,只觉得此地山清水秀,灵气逼人,掌门更是仙风道骨,一见便知是世外高人。”
贺云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漏了半边的山门。
两只乌鸦正站在“青岚宗”三个歪斜大字上打架。
他欲言又止。
沈照夜面不改色,继续道:
“弟子不要聚气丹,也不吃米,每天喝点山泉就能活。弟子还会劈柴、挑水、做饭、补衣服,实在不行,弟子还能下山替宗门要饭!”
顾怀山原本还有些犹豫。
听到最后一句,他眼睛微微一亮。
贺云舟警觉道:“师父。”
顾怀山立刻恢复一派掌门威严。
“胡说!我青岚宗堂堂仙门正宗,怎么能让弟子下山要饭?”
沈照夜眼泪汪汪。
“那弟子可以说自己是散修。”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