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开胃菜。”
长孙无忌看着他。
“既然如此,你想说什么?”
房遗爱抬头,看向李世民。
一字一句道:
“臣想说,这不是刺杀案。”
“这是盐政案。”
四个字落下。
殿里彻底安静。
长孙无忌眼底一冷。
来了。
房遗爱从怀里取出一封奏疏。
奏疏边角染着血。
“臣本来想等伤好之后,再将此奏呈给陛下。”
“可有人等不及。”
“非要送臣上路。”
他双手托起奏疏。
“那臣也不装了。”
“烂泥商行,愿以高于旧价一成,承办盐州官盐转运。”
“所得利润,七成入国库。”
“三成归商行。”
“所有账册,每月交由户部、御史台、百骑司三方核验。”
“若有一文黑钱,臣自请抄家。”
轰!
满朝炸开。
七成入国库!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是拿刀,刮世家的骨头!
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员,脸色当场就白了。
盐利是什么?
那是金山。
是世家门阀几代人吃不完的肥肉。
现在房遗爱一开口,就要把七成利润送进国库。
这不是格局打开。
这是直接把桌子掀了。
程咬金忽然从武将班列里走出来。
他手里也拿着一封奏疏。
“陛下,臣昨日夜里收到房小子的密信。”
“臣粗人,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但臣看懂了一句。”
他扯着嗓子念道:
“盐利归国,不归门阀!”
这一嗓子,震得殿梁都像是晃了一下。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
房玄龄也怔住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儿子为什么非要装成一滩烂泥。
烂泥不怕脏。
所以能钻进那些体面人不敢碰的臭水沟。
然后把里面的蛆,一条一条翻出来。
长孙无忌出列。
“陛下,盐政乃国本,绝不可交给一群纨绔胡闹!”
房遗爱立刻点头。
“赵国公说得对。”
“所以臣请陛下派人监管。”
“户部、御史台、百骑司,三方同查。”
“谁反对,谁查账。”
他转身,看着满朝世家出身的官员。
“诸位这么清白。”
“应该不怕吧?”
没人说话。
这一刀太毒。
谁反对,谁心虚。
谁跳出来,谁就是盐政黑账里第一只鸡。
魏征眼睛都亮了。
他向来最恨贪腐。
尤其是这种拿国本肥私家的事。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现在就想撸袖子查账。
李世民缓缓坐直身体。
“活口带上来。”
那个断腿黑衣人被拖到殿中。
李君羡上前,拔掉他嘴里的布。
“说。”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满嘴是血,却忽然笑了。
“房遗爱。”
“你以为你赢了?”
房遗爱眯起眼。
李君羡一把按住他的肩。
“老实交代!”
黑衣人抬头看向李世民,声音嘶哑。
“陛下。”
“真正要杀房遗爱的,不在此殿。”
“他要的,也不是盐。”
李世民眼神一沉。
“是谁?”
黑衣人咧开嘴。
牙缝里,黑血渗了出来。
李君羡脸色一变,立刻掐住他的下巴。
可已经晚了。
黑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
临死前,他用沾血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三个字。
不是长孙。
不是王氏。
而是——
玄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