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皱眉。
“房遗爱?”长孙冲冷哼一声,“他昨日才在宫里挨了板子,今日就跑来平康坊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公子,他们把醉仙楼所有的姑娘都叫到了走廊上,正在……大声奏乐。”随从说。
长孙冲站起身。
“欺人太甚。”长孙冲整理了一下衣摆,“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长孙冲大步走出雅间。
走廊上。群魔乱舞。
几十个姑娘唱得正起劲。
长孙冲黑着脸,穿过人群,走到天字号雅间门口。
雅间的门大开着。
长孙冲站在门口。
他看到程处默和柴令武正在拼酒。
看到李思文和秦怀道在划拳。
看到房遗爱趴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
“房遗爱。”长孙冲开口,声音冰冷。
雅间里的声音太大。没人听见。
长孙冲脸色更黑了。
他拔高音量。
“房遗爱!”长孙冲大喊。
程处默停下动作。他转头看向门口。
“哟,这不是长孙兄吗?”程处默大声说,“稀客啊!来来来,进来喝一杯!”
长孙冲没有理会程处默。他盯着软榻上的房遗爱。
房遗爱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长孙冲。
“长孙兄。”房遗爱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不好意思啊,背上有伤,起不来。长孙兄怎么有空来平康坊?”
长孙冲眼角抽搐。
“房遗爱,你闹够了没有?”长孙冲冷冷地说,“这里是平康坊,不是你梁国公府。你当众抗旨,陛下宽宏大量饶你一命,你不思悔改,反而在此聚众喧哗。你把大唐律例放在眼里了吗?”
房遗爱笑了。
他看着长孙冲。
“长孙兄,你这话就言重了。”房遗爱说,“我来平康坊喝酒听曲,花的是我自己的钱。律例哪条规定,挨了板子不能听曲?哪条规定,听曲不能大声?”
“你这是强词夺理。”长孙冲说。
“我这叫及时行乐。”房遗爱说,“我房遗爱就是个烂泥。烂泥就喜欢待在烂泥坑里。长孙兄你是天上的云彩,何必跑来跟我们这帮烂泥计较?”
长孙冲盯着房遗爱。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跟一个公然承认自己是烂泥的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好自为之。”长孙冲甩了一下袖子,“我会把今日之事,如实禀报父亲。”
“随便。”房遗爱打了个哈欠,“顺便帮我带句话给赵国公。就说我房遗爱,以后就在这平康坊安家了。谁也别想让我挪窝。”
长孙冲深深看了房遗爱一眼。
他转身,快步离开。
走廊上的乐声依旧。
雅间里。
柴令武凑到房遗爱身边。
“二郎,他真会去告状?”柴令武问。
“巴不得他去告。”房遗爱闭上眼睛,“他不告,陛下怎么知道咱们有多混蛋?”
程处默端起酒碗。
“来!接着喝!”程处默大喊。
房遗爱趴在软榻上。
这就对了。
把名声彻底搞臭。
当个安安静静的纨绔。
这大唐的盛世,他就负责看戏好了。
房全走过来,给房遗爱的杯子满上。
房遗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