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赶回咸阳宫时,天还没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宫门守卫看见他满身血污,身后密卫个个带着煞气,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赵门卒长,您这是……”
赵彻举起华阳夫人的玉牌。
“开门。”
守卫不敢多问,连忙放行。
安国君被惊醒后,没有在寝殿见人。
他换好衣袍,径直去了偏殿。
华阳夫人也由宫人扶着赶来。
她脸上还带着病气,目光却没半点浑浊。
嬴异人闻讯赶到时,赵彻已经把账册放在案上。
安国君坐在上首。
冯执站在他右侧。
和平日里一样,冯执垂着头,双手拢在袖中。
任谁看去,都是个谨慎本分的近侍。
赵彻望着冯执,心里反倒定了。
账册在手。
“赵彻。”
安国君开口。
“华阳宫的事,查得如何?”
赵彻躬身。
“回君上,华阳夫人寝殿所用贡香被人下了毒。”
“毒香出自少府。”
“少府丞已被人灭口。”
安国君面色沉下去。
华阳夫人接过话。
“赵彻若晚到片刻,妾身此时已进了棺中。”
安国君扣着扶手,指节渐渐收紧。
赵彻继续禀道:“臣循着少府丞靴底的药泥,查到城郊废农庄。”
“农庄地下藏着吕氏制毒坊。”
“臣缴获毒草、药方、宫中通行记录,还有一本账册。”
冯执抬起眼。
他脸上没露出慌乱,只停了片刻。
赵彻双手举起账册。
“请君上过目。”
按规矩,该由冯执上前接下。
他果然走下台阶。
赵彻却没把账册递出去。
冯执的手悬在半空。
“赵门卒长?”
冯执盯着他。
“怎么,不敢让本官碰?”
赵彻扯了下嘴角。
“冯大人,这账册太脏。”
“臣怕污了您的手。”
偏殿内静了下来。
嬴异人望向赵彻。
安国君的目光也压在冯执身上。
冯执缓缓收回手。
“赵门卒长,有话不妨直说。”
“好。”
赵彻翻开账册末页。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吕不韦在宫中埋了不少人。”
“少府丞是一个,华阳宫门前的假内侍是两个。”
“还有一人,专替他传递君上的起居、宫门布防与密令内容。”
赵彻抬起头。
“这个人,叫冯执。”
冯执脸上的镇定终于撑不住了。
“荒唐!”
他厉声道:“赵彻,你拿一本不明来处的假账,就想诬陷宫中近侍?”
“君上,臣跟随您二十年,从无二心!”
赵彻将账册摊在案上。
“每月黄金五十两。”
“君上每次召见宗室,账上都有记录。”
“北地粮案那夜,吕不韦为何能提前得知安国君给臣的密旨?”
“因为有人把密旨送出了宫。”
冯执嘴唇动了动,还想开口。
赵彻又取出一张从制毒坊搜出的帛书。
“这是少府丞留下的交接单。”
“上面写着,贡香由冯近侍的人送入华阳宫。”
“冯大人,要不要解释?”
冯执盯着帛书,脸色一点点褪下去。
安国君没有立刻发作,只看着冯执。
“寡人只问一句。”
“这账,是真是假?”
冯执跪了下去。
“君上,臣有罪。”
“可臣也是被吕不韦逼的。”
“他抓了臣的外甥,又拿臣早年私吞宫钱的事威胁臣。”
“臣不敢不从!”
安国君起身。
殿内无人出声。
“二十年。”
安国君缓缓开口。
“你在寡人身边二十年。”
“寡人信你,才让你传召,让你看密令,让你替寡人办事。”
“你却把寡人的话,一句句送到吕不韦耳朵里。”
冯执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君上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