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杜仓领着十名戍卒绕去西侧。
孟平带人封住后墙。
秦烈和十二名密卫伏到上风处。
片刻后,风势转急,白色药粉越过残墙,散入院内。
门边两名哨卫先吸入药粉,捂着喉咙咳起来。
其中一人扶住墙,抬手要示警。
秦烈从暗处掠出,短刀划过那人咽喉。
另一人慌忙摸向铜哨。
赵彻甩出短匕。
短匕穿进他的喉咙,哨声只漏出半截,便断了。
“杀!”
院中还是炸开了动静。
黑衣死士反应不慢,察觉药粉有异,立刻捂住口鼻,提刀朝外冲。
赵彻先迎上去。
一名死士挥刀劈向他的肩颈。
赵彻侧身避开,短剑顺着对方手臂刺入。
死士甲片挡住剑锋,伤口不深,对方回刀便斩。
赵彻抬臂格住,刀刃擦过护腕,划破衣袖。
他借着贴身的空当,膝盖顶进死士小腹。
那人弯下腰,赵彻反手将短剑送进头盔与护颈间的缝隙。
剑尖穿喉。
血沿着铁甲往下滴。
又一名死士从侧面扑来。
杜仓抡起长矛横扫。
矛杆撞上头盔,闷响传开。
那人晃了两步,竟还没倒下。
杜仓骂道:“这头盔是铁打的?”
孟平从后补刀,刀锋切进那人膝弯。死士膝盖一折,跪倒在地。
赵彻喝道:“别跟他们硬拼甲!砍腿,刺脖子,先把人废掉!”
戍卒立刻变阵。
这些死士护甲虽厚,关节和脖颈总有空处。
药力一发,脚步慢了,破绽便压不住。
十几个呼吸后,院里的黑衣人已经倒下大半。
剩下几人退到正屋前,守住一扇铁门。
赵彻盯着铁门。
“入口在下面。”
一名死士忽然摸出火折子,转身扑向门边的油桶。
赵彻抬手,毒针破空而去,扎进那人手背。
死士手指一颤,火折子掉进泥里。
孟平冲上前,一脚踩灭火星。
“想烧死谁?”
他踢开油桶,抬起刀背砸晕死士。
铁门被撬开后,底下露出一条石阶。
浓重药味直往上冲,呛得人鼻腔发麻。
杜仓捂住鼻子。
“这味儿比粪车还冲。”
赵彻举起火把。
“你今晚是跟粪车杠上了?”
杜仓嘀咕道:“别人养门客,吕不韦养的全是毒罐子。”
地下密室比众人预料得大。
石壁挂着十几盏油灯,火苗跳动。
地上摆满药炉、石臼和木桶,桶中浸着不知名的根茎。
角落还摆着几口大缸,缸盖贴着红纸,上面写着“慎开”二字。
孟平掀开一口缸。
缸里盘着数条乌黑毒蛇。
杜仓退开两步。
“盖上,赶紧盖上。”
孟平笑了。
“你怕蛇?”
“谁怕了?”
杜仓嘴上不认。
“我只是看它们不顺眼。”
赵彻没管两人,径直走向密室深处。
最里面摆着一张石案。
石案上整齐放着药方、宫中送货记录,还有十几块刻着名字的小木牌。
有内侍,也有官员。
石案旁放着木匣。
赵彻打开木匣,里面压着一本账簿。
账簿封皮发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记了不少年头。
赵彻一页页翻过去。
吕不韦给谁送过钱,谁替他递过话,谁替他调换令牌,全记在上面。
有人只收过一回银钱。
也有人每月都在账上留名。
翻到末页时,赵彻的手停住了。
账簿上写着两个字。
冯执。
安国君身边最得用的近侍。
每月黄金五十两,另列着“传召时辰、宫门布防、密令抄录”等数项。
赵彻盯着那页账簿,手指压住竹纸边缘,没有出声。
秦烈走到他身侧。
“门卒长?”
赵彻合上账册,抬眼望向出口。
“回宫。”
“冯执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