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帛书,半天没说话。
吕不韦终于不再整理衣袖,抬起头。
声音依旧平稳。
“伪造文书。”
“栽赃于臣。”
“也不难。”
赵彻看着他。
“伪造?”
“那请吕先生解释。”
“为何文书的关防验牌。”
“与缴获的吕氏验牌一致?”
“再解释。”
“赵姬夫人体内的赤藤根。”
“乌头。”
“水蛭粉。”
“为何与邯郸巫医所持毒药相同?”
吕不韦不说话了。
殿内烛火轻晃,映在他脸上,让那张始终从容的脸,多了几分阴影。
赵彻没有催。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吕不韦开口。
这一次,不是邯郸。
吕不韦没有赵国的城门。
没有藏在巷子里的死士。
更没有机会把赵彻拖进暗处处理。
物证摆在殿中。
安国君在看,华阳夫人在看,嬴异人也在看。
吕不韦若强行否认,只会逼安国君彻查。
查得越深,他埋在咸阳的根,拔得越多。
过了许久。
吕不韦缓缓俯身。
“臣治下不严。”
“愿受责罚。”
安国君一掌拍在案上。
案上的茶盏跳了一下。
“治下不严?”
“你的人在赵国下毒害人。”
“又在秦境截杀宗室血脉。”
“这也叫治下不严?”
吕不韦额头贴地。
“臣无话可辩。”
安国君盯着他,脸色铁青。
殿内没人敢喘大气。
赵彻清楚,安国君想杀吕不韦。
可现在不能杀。
吕不韦掌着秦赵商路,手里还有不少消息渠道,更牵连着咸阳里的官吏和宗室。
一刀砍下去,血会溅得满地都是。
安国君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
声音冷到骨子里。
“从今日起。”
“吕氏咸阳三处商铺。”
“归内库接管。”
“你名下私兵护卫。”
“交廷尉府核验。”
“城外庄子。”
“货栈。”
“商队。”
“三日内交出账册。”
“未经准许。”
“不得擅离咸阳。”
吕不韦的脸终于白了。
商铺没了,还能再开。
可私兵交出去,账册交出去,商队被盯死,等于把他的手脚砍断。
更要命的是,安国君没有说期限。
只要查下去,吕氏那些藏在账外的东西,迟早会露出来。
吕不韦伏在地上。
声音有些发紧。
“臣,领命。”
安国君挥手。
“滚。”
吕不韦起身。
步子仍然很稳。
经过赵彻身边时,他停都没停,只是袖中的手攥得很紧,指节绷得发白。
赵彻也没看他。
赵彻正要告退。
安国君忽然抬手。
“赵彻留下。”
华阳夫人看了赵彻一眼,什么都没说,带着嬴异人离开。
嬴异人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赵彻一次。
嬴异人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赵彻一眼。
赵彻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殿门缓缓合上。
烛火被风吹得一晃。
偌大的殿内,只剩安国君、冯执,还有赵彻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