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没人敢多看。
十里亭的事。
已经传遍了宫城。
有人说吕不韦养了死士,有人说赵姬母子差点死在火里,也有人说,安国君这次要杀人。
大殿内。
安国君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华阳夫人坐在侧席,手里端着茶盏,一口没动。
冯执站在殿门边,双手拢在袖中。
目光扫过赵彻时,微微停了一下。
赵彻清楚,这位近侍早已收到消息,甚至可能比他们掌握得更多。
“拜见君上。”
“拜见夫人。”
安国君抬手。
“免礼。”
“把东西抬进来。”
两名军士抬来第一口木箱。
箱盖打开。
短刀、劲弩、火矢堆在里面,刀上还留着干涸血迹。
安国君拿起一把短刀,翻过刀柄。
蛇头暗记刻得很深。
他手指在暗记上停住。
殿内安静下来。
赵彻开口。
“君上。”
“此为十里亭所获。”
“死士四十余人。”
“皆受吕氏控制。”
第二口木箱被抬进来,里面放着债契、毒药瓷瓶,还有从黑脸死士身上搜出的文书。
赵彻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这些债契。”
“记着死士家眷所在。”
“还有他们服用解药的日期。”
“吕氏用债和毒。”
“逼他们卖命。”
华阳夫人放下茶盏。
杯底磕在案上。
声音不重,却让人心里一沉。
“赵姬母子如何?”
赵彻答道:“已回异人府。”
“夫人伤重。”
“需静养。”
“孩子无碍。”
华阳夫人缓缓点头,手指却捏紧了衣袖。
安国君正要说话。
殿外传来内侍高喊。
“吕不韦觐见!”
嬴异人的脸一下沉了。
赵彻站着没动。
该来的,终究来了。
吕不韦走进大殿。
衣袍整齐,发冠一丝不乱,连鞋底都干净。
衣袍整齐,发冠纹丝不动,连鞋底都干净。
看着是专程来贺喜的,而不是来对一桩杀局的。
他先行礼,再转向嬴异人。
“听闻赵姬夫人平安归秦。”
“臣也替公子高兴。”
嬴异人盯着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若不是赵彻先前提醒,他恐怕已经冲上去。
赵彻往前一步,挡住嬴异人的视线。
“吕先生。”
“你高兴得早了。”
吕不韦看向他,神情平静。
“赵属官何出此言?”
赵彻抬手,指向木箱。
“十里亭的死士。”
“兵器上有吕氏暗记。”
“身上有吕氏债契。”
“还有吕氏的毒药。”
吕不韦扫了一眼,慢条斯理整理袖口。
“商行人多。”
“总有些人借名生事。”
“臣这些年四处行商。”
“未必事事都能管到。”
“若有人借吕氏之名行凶。”
“臣愿配合廷尉查办。”
赵彻心里冷笑。
吕不韦能走到今日,靠的从不是一张嘴,而是每次出事前,都给自己留好了替身。
可这一次,他留的后手,被赵彻连根挖了出来。
赵彻从袖中取出帛书。
帛书边角沾着血。
“那这个呢?”
吕不韦的手指一顿。
动作极短,却没逃过赵彻的眼睛。
帛书展开。
上面是吕氏商队的通关文书。
验牌编号,路线,接应人名,写得明明白白。
赵彻一字一句念道:
“若赵彻等人死于赵境。”
“即刻转运赵姬。”
“母留。”
“子绝。”
“知情者尽除。”
最后几个字出口,大殿里静得可怕。
嬴异人胸口起伏,脸色涨得发红。
他盯着吕不韦。
要把人活活撕开的样子。
华阳夫人的脸也白了,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