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信物。
狱头将信物包起来,揣进衣襟藏好。御寒衣物臃肿,藏点东西也很难被人发现。
他熬到下值,神色自若出了地牢。
两只脚还没迈出县廷大门就被从天而降的重物压倒在地,一团滂臭黢黑的物件堵住即将脱口的呼救。双手被铁钳似的大手禁锢,任凭他怎么挣扎也难挣脱。他的脸被压在冰冷潮湿的石砖上,根本看不到偷袭者的面容。
只能听到一口外乡口音:“钓到了!”
“快,带去给家长。”
“老实点,不然在这里就打死你。”
狱头被押送到濮阳揆跟前。
英气女子投来看死物的冰冷目光。
“还真是不安分。”
近卫暴力搜身,从狱头身上搜到一包信物,双手呈递上去。濮阳揆只是随意扫了眼就让人收起来:“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濮阳揆手指点着桌面,眸光涌动杀意。
说来可能意外,其实她才是最希望几家被清理干净的人。不是因为她与这几家有什么仇怨,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濮阳揆起杀心只是因为这有利于她在天龠重新扎根。
坑被人占着,她怎么进来?
先祖出身天龠却没有扎根于此,经营重心早就转移去了京畿,濮阳氏在天龠的根基早就浅了。论底蕴可能比一些乡下豪绅都不如,而她现在手中可用的就只有这些近卫。
越是心腹越不能亏待。
再铁杆的心腹也可能因生活所迫而离开。
她很需要田产商铺这些营生。
不多要,分一杯羹就行。
濮阳揆带着信物以及狱头这个人证找张泱:“主君,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如何?”
张泱一口应下。
“行啊,求之不得。”
瞧瞧,都瞧瞧,一个成熟的NPC就该像君度一样会主动做任务、推剧情。那些跟大爷一样等着使唤玩家跑腿算什么英雄好汉?一个个懒死了,全拿玩家当不要钱的苦力。
樊游在一侧看着,也没提异议。现在还是草创阶段,当务之急是齐心协力弄一块能落脚的地盘而不是拆穿同僚的小心思。私心是人人都有的,只要不损伤自身利益就行。
“君度打算怎么做?”
濮阳揆道:“将计就计。”
“将人收拢一块儿,一网打尽?”
张泱支起耳朵。
这不就是将小怪引到一起群攻打死么?
“我等人手不足,即便能占先手优势也过于冒险。我打算逐个击破。”告诉各家不同的开会地点或者不同的行动时间。濮阳揆有个近卫能易容,可以借用狱头身份行事。
至于狱头?
没利用价值就杀了。
死人会守口如瓶,而活人却会坏事。
樊游在心里盘算一圈,觉得没什么问题。
张泱指指自己:“不用我出手?”
濮阳揆:“臣属就是为主君分忧的,若事事都要主君亲力亲为,臣属意义何在?”
樊游心里好笑。
濮阳君度这是将人当孩子哄呢,嘴里没一句真话。不过真话假话不重要,做了什么才重要。只要濮阳君度行事有利于张泱就行。
张泱:“有道理。”
临近夜幕降临,城内的小雨逐渐停歇,城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也终于停下。县廷获得充裕的救援物资,终于能抽出手顾及周边村落。
带回来的却是一具具冻僵的尸体。
尸体密密麻麻铺满空地。
县令以袖掩面,双眸含泪。
旁观者无一不动容,樊游心下冷笑。
心伤是真,此前被掣肘而无作为也是真,流泪不过是为了心里少些自责内疚罢了。
能力不足却居上位,于下位而言是灾难。
“张使君,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张泱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又有地图任务。
“县令但说无妨。”
“此事说来有些羞惭,与东宿有关。”
杜房的列星降戾动静会有点大。以往人手充裕的时候,他还能带着人手在外护法,现在哪里都要用人。天灾紊乱死的人太多,阴气强盛而阳气衰弱,县令担心这次会出意外。于是求到了张泱这边,希望她能帮忙看顾。
“东宿的列星降戾?有风险?”张泱看了眼近来没发作的樊游,“要是风险太大可以让他挂我这里,不是说星主能帮忙分担?”
县令:“……”
樊游:“……”
张泱注意到二人古怪脸色:“不行?”
县令讪讪:“行……是行的,只是下官这些年还是头一次听有人主动提这个……”
这跟主动将脖子伸到人刀下有啥区别?
县令找死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