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啦?”
牛大奎又上下打量邢三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道:“真想不起来了。”
“呵。”邢三冷笑一声,道:“我是邢老三!”
“谁?”牛大奎应该是还没想起来,邢三见状又道:“小红河邢老三。”
“啊……”牛大奎这回是想起来了,他看向邢三,一边点头,一边说:“给我们大掌柜扛活那个邢老三,是不是?”
邢三不止一次说过,他当年给老王家干活,扛大包、干装卸。但不知为啥,邢三听牛大奎说话这语气,就感觉莫名的不爽。
紧接着,牛大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道:“你属实不是下人。”
听牛大奎这话,邢三脸上刚浮现一丝笑容,却听牛大奎道:“你一个扛活的,还想给大掌柜当下人?呵!”
“嗯?”邢三一愣,那边牛大奎自顾说道:“大掌柜的下人都得会点儿啥,你一个出苦大力的,你鸡毛不会……”
“我俏丽哇!”邢三暴怒,直接蹿起。
“咣当!啊……”长条板凳两人坐,他这边冷不丁起来了,原本两边均衡的力道,这边骤然空了,坐李如海的那边半边猛地往下一沉。
板凳翘翻,李如海身形猝不及防地一歪,连人带板凳就摔在了地上。
可此时,根本没人顾得上李如海,赵军、张援民、李宝玉都冲出去拉拽住邢三。
“老哥,你别生气啊。”王美兰也拦着,而且连冲赵军三人摆手,道:“赶紧,赶紧,领你们三大爷出去凉快凉快。”
张援民、李宝玉一左一右架着骂骂咧咧的邢三往外走,赵军趁机扶起李如海,关切地道:“如海,没摔坏吧?”
“没有,大哥。”李如海起身,拍打两下身上的灰土,嘴里说道:“我也出去凉快凉快吧。”
李如海也走了,屋里一下子少一多半人,就剩下牛家三口、坐在角落的王三喜,还有赵军、王美兰。
“你!”牛大奎很不客气地对王三喜,道:“你也出去凉快凉快吧。”
王三喜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爹,你这干啥呀?”牛小山低声埋怨牛大奎一句,然后就见牛大奎眼睛一瞪,一巴掌就抽了出去,然后厉声喝道:“俏丽哇的!你个瘪犊子!你敢惦记大掌柜留下的东西,我俏丽哇的,我要能动弹,我特么整死你跟那个王三喜!”
被打还挨骂的牛小山,紧忙捂着脸躲到一旁,王美兰、赵军紧忙好言安慰。
“大奎哥呀,你别生气了。”王美兰道:“这要不是小山整这么一出,咱也见不着啊?”
“我对不起大掌柜呀!”牛大奎眼中含泪,但随即就话锋一转,道:“小兰,乱七八糟人都出去,咱赶紧说正事儿。”
说完这话,牛大奎猛地抬头,看向牛小山道:“去,给咱二少爷请进来!”
牛小山闻言,紧忙往外跑。这时,牛大奎又对他儿媳妇道:“秋英,你把水壶给那帮人拎出去,完了告诉他们,园子里那沙果、黄瓜、柿子,让他们随便吃去。”
这时候沙果还半红不红呢,但王强就喜欢生沙果那股味道,他刚揪一个咬了一口,酸得直眯眼睛。
赵有财气呼呼在旁边抽烟,然后就听屋里骂骂咧咧的,紧接着张援民、李宝玉架着邢三出来。
王强见状,沙果也不吃了,忙跟赵有财跑过去。
“咋地啦,老哥?”赵有财问,邢三没好气地道:“二兄弟,我说我拿着刀,你不让!我特么要拿刀,我非特么捅那小眼珠子百八十刀!”
“我特么也后悔了!”赵有财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早知道我也拿刀了!”
“老哥,老哥,大热天的,别生气。”王强一边安抚,一边掏出中华烟给邢三点上。
此时抽中华,邢三都抽不出味儿来,瞅着牛家东屋窗户,道:“我特么这三十年,都没让人这么怼打过!”
这话没错,早年的邢三就是个普通山民,跑山、务农、给财主家扛活。人很老实,也很卑微。
但自从妻儿都走了,邢三再无顾及,也不分辨是非对错,跟人能沟通就沟通,沟通不了就动刀。
所以他妻儿走后的三十年,邢三都活得肆意洒脱、无惧无畏。
只是最近这大半年,邢三下山过上了好日子,天天吃好穿好、好烟好酒,身边又有一帮好人,才让邢三又有了牵挂和羁绊。
也正因如此,牛大奎才少挨了好几十刀。
邢三这颗烟刚抽两口,牛小山就出来了,他跑到邢三面前,连连作揖:“大爷,大爷,你老别生气,我爹那人就嘴不好。”
邢三深深地看了牛小山一眼,随即撇过头去没说话。
但他如此,就是不跟牛大奎计较了。而此时,赵有财开口问牛小山道:“不是?你说实话,你爹那腰、腿为啥动弹不了的?到底是摔的,还是让人打的。”
“摔的,摔的。”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