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多在,正想上去,可是身上背着琴,登梯多有不便。
一股衣袂扶风之声,子舟抬眼,见得付检知竟从两丈高楼一跃而下,不禁吓得花容失色,却见付检知下坠之时足尖在云梯稍点,飘飘然好似仙鹤俯仰,稳稳落地。子舟拍手赞道,“付兄竟还有如此功夫!”
“趁空和诸葛师叔学的。”付检知帮忙卸下子舟背后的琴,双手捧住,只用得两三下便登上高台,令得子舟颇为艳羡。回头对子舟道,“现下你可上来了,注意脚下,别踩空了。”
子舟一手托着儒裙,一手扶着云梯,一步步拾级而上,寻常人要是作此般动作定然不雅,可是子舟做来,付检知如何看也都觉得有如若柳扶风,仪态万千。
待得子舟将要踏上最后一阶,付检知伸手将她牵住,心中忽而一动,用了个巧劲,子舟还道是脚下不稳,又不敢后仰,向前一扑,撞入了付检知怀中。
付检知这次可是足足拖了一呷茶的时刻才不舍扶正子舟,子舟面色红似朝霞可却含着十分愠色。
“付兄,请检点。”子舟心中苦闷无比,她知付检知从小便带她甚好,可自己已经倾心琴心隐,一时间两种情愫交汇,不知如何是好。定神片刻,眼中透出阴翳,付检知看在心中,忽然想起子舟喜欢的是她师父,顿如五雷轰顶,目眩神驰,心如翻酱,五味杂陈。
最终还是子舟先道,“今日为何要在此处学琴?”语气中冷意森然,让付检知不可琢磨。
“风光好,开阔一点,心情也会好一点。”付检知知道子舟背负着什么。
子舟点头道,“如此,甚好,今日付兄学什么曲子?”付检知本就熟络琵琶一道,再入瑶琴,虽然个中大有不同,但乐理一道却是相通,这才不过月余左右,便已经将指法学完且还弹会了《关山月》这般小曲中的精品。
“便学《凤求凰》吧。”付检知遥望天际,见绯云漫漫,气象百般。
子舟如何不知他意思,这《凤求凰》本就比《关山月》简单许多,哪有会了难的再学简单的道理。但也不拆穿他,指点了这《凤求凰》中各点难处,又把自己的理解灌输于付检知。
“前篇按音段落要以婉约呈心境,要如莺歌燕语直贯人耳。
“中篇按音要由实入虚,入手要有句读之感,如击皮鼓,吟猱位子要开合稍广,以求相思深远,辅佐的散音要如温润深沉,彷佛相思遂阔。
“高音段按音则要清亮,上扬有度,音犹未尽。但这凤求凰之曲,既要追求,但又不可过于热烈,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凡可以十分动情之处,减去两三分便可。”
子舟趁着付检知摸谱,一边嘱咐,心中也觉得近日自己琴境稍变,似是多了一些克制之感,似乎是因为得知琴心隐与父亲之死的诸多交集,但未曾想这分克制反而更加传递出那份情谊。忽而想起当年自己学这首曲子,琴心隐是如何把手相教,那日靠得太近,鬓边厮磨,二人脸色都如染了胭脂一般。
付检知一遍过罢,已过辰时。子舟又点出几处按音不实之地,随即问道,“这曲子你的理解如何?”
付检知双手轻放琴弦,了却了余音,眸中如点绛,红晕散出了眼角。“就是缠绵悱恻吧……”
子舟轻叹,念及自己终归是欠了他的,只有摇头不言。
“今日便如此吧,付兄。”子舟再没让付检知看得她脸色,一个人扶下云梯,接过付检知递给她的琴,颇为冷漠,也不道声告辞,便独身离开。兀自留下付检知在朝阳中目送她到得【松石间意楼】。
风依旧冷,子舟理了理衣衫,自从玄朱常驻【竹里馆】准备琴测的曲子,自己便是独自一个人出入这【松石间意楼】。她怕,她怕推开这门又要重复着这些日子痛苦的思念和辗转。要在往日,心中想着琴心隐又怎会答应付检知出来一同弹琴?可如今却是盼着有人来找她说说话、谈谈心,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苦思良久无果,子舟只得推开了【松石间意楼】的楼门,瞥见门前小角处不知如何开着一朵蜀地芙蓉,却无心观赏:“大冷天,居然也有芙蓉……”
这一夜,前来【松石间意楼】讨要琴心隐下山之前酿好的【天仙玉露】的人倒是不少,这也算是【栖凤阁】不成文的规矩,每年开春都是要来索酒的。初时子舟还送过一二,可一见自己也只剩两壶,却还有几番愁闷要浇,便推脱酒已无多,一一劝走了来人,可如何也劝不走玄朱呀,想来也只有玄朱可与交心,便拿出一壶【天仙玉露】,和玄朱静夜对酌。
趁着雅兴,一箫一琴,合了曲【崖下栖心】(现代,巫娜曲),泪击琴弦,玄朱假作不知,待得弹到大彻大悟之段,二人心胸顿觉开明些许,一曲奏完,又喝起酒来。
已至半酣,玄朱说了些最近趣事,谈到江楼月待他颇好,又尝作琵琶与笛子的合奏之曲《江楼朱月》,说来满是得意之色,大有倾心之感。这几日她都住在【竹里馆】的别院,留着子舟一个人待在【松石间意楼】,子舟本就不爽,又听得江楼夜和玄朱如此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