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她穿一身灰布衣裳,头发简单用木簪挽着,待人客气有礼。她跟我哥说,夷水底下藏着东西,出事了,需要懂行的人下去探查。”
“那时候罗远山已经敲定要去,还差一个人手,我哥当场就答应了。”
“我当时心里不安,问他要去多久,他说就几天,很快就回来。”
龚淑芬语速放缓,像是重新经历了当年的等待与煎熬。
“他走了,最先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罗远山和向兰英都没踪影。我问他另外两个人去哪了,他说还在底下探查,他上来取些装备,很快就回去汇合。”
“我信了,第二天,他收拾好东西,又独自下了暗河。”
“又过了两天,他才再次回来,这次回来,他怀里抱着我五岁的侄子小军。”
“孩子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乌青,浑身冰凉,早就没了气息。”
“我哥全程没有掉一滴眼泪,抱着孩子,一言不发,在夷水河边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踏回家门。”
“我当时又慌又痛,抓着他追问,小军怎么会跑到暗河底下。我哥只回了一句,孩子自己要去的。”
“他才五岁,他懂什么暗河,懂什么危险?”龚淑芬说到这里,嗓音微微发哑,“可我哥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后来我才慢慢猜到真相,他第一次从暗河上来,根本不是取装备,是专门回来接小军的,是他,亲手把自己年幼的儿子带进了地底。”
那个年代闭塞落后,孩童夭折是常事。
小军的死,最后被草草归为溺水意外,无人深究。
可这场变故彻底毁了龚家。
龚国柱的妻子无法接受孩子离世的打击,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