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心有余悸地蹲在林默旁边,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声音还有些发颤,
“能把人搞成这样?还有这树…啷个会突然开花?还开的是凶卦的花?”
她看着那些流转着微光、刻满不祥纹路的花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发布页Ltxsdz…℃〇M
林默背靠着冰冷的青铜树干,右眼望着跳动的篝火,火光在他残留着惊悸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梦境残留的恐惧,断断续续地将那荒诞又无比真实的噩梦讲了出来:
袁天罡与李淳风的绝望争执,碎裂的罗盘,推背图残页纷飞…然后就是那血色的祭坛,躺在血泊中心的小米,还有祭台四角那四尊冰冷绝望的石像——秦雪凝固的惊骇,江晚秋徒劳的推演,云无心蜷缩的孤独,以及那个“苏小米”石像指尖飞出的、扑向本体的微弱银蝶…最后,是那只撕裂天空、缠绕着毁灭黑气的青铜巨手…
随着他的讲述,火堆旁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雪听得脸色煞白,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封皮。
苏小米藏起的左手在微微发抖,指尖的灰败似乎更刺眼了些。
云无心的手按在了断剑粗糙的剑柄上,指节泛白。
当林默说到那只仿佛要碾碎一切的青铜巨手压下来时,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又捂了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左眼。
“…然后,我就痛醒了。”
他喘了口气,结束讲述,只觉得浑身脱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篝火噼啪作响,一时间只剩下风声和柴火燃烧的声音。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袁天罡…李淳风…推背图…罗盘碎裂…”
秦雪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发直,像是陷入了某种疯狂的推演,
“‘三十六局是死局’…‘催命符’…‘绝户坑’…如果…如果李淳风是对的…”
她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死死盯着那神树上的卦象花,
“那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岂不是…岂不是…”
“放屁!”
苏小米突然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山野丫头的泼辣劲儿,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她虽然脸色还白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
“梦都是反的!那个李…李啥子风的,他说死局就死局?他啷个不自己来破?龟儿摔盘子摔碗的,算啥子本事?
我们青牛村的秧苗遭了瘟,还不是靠林默的符水救回来的?
那时候哪个看好我们了?结果呢?”
她挺了挺小胸脯,看向林默,
“莫怕!有我在,哪个想把你变成石像?先问过我的蛊虫答不答应!”
她挥了挥没受伤的右手,虽然动作有点虚,但气势十足。
林默看着她明明虚弱却强打精神的样子,还有她藏在身后那只受伤的手,心头又酸又涨,一股暖流冲散了部分梦魇带来的冰冷。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一直沉默的云无心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山涧的泉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梦由心生,亦受外邪所扰。”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开满卦象花的青铜神树,
“此树残骸,历经千年,怨气、灵气、死气、还有…那道被斩断的剑意(她目光扫过树身上那道深深的剑痕),混杂纠缠。林默靠它太近,心神激荡下被其残留意念侵入,所见未必是未来之景,更可能是…过去怨念与现世恐惧交织的幻影。”
她顿了顿,清冷的眸子看向林默,
“至于那‘巨手’…九黎魔神若有此等威能,何须藏头露尾,驱使些尸傀阴魂?”
她的话条理分明,像一把冰冷的凿子,试图凿开那噩梦带来的绝望坚冰。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这已经是她难得的、长篇大论的解释和…安慰?
秦雪像是被点醒了,眼睛一亮:
“对对对!无心说得有道理!这树是阵眼,又是被暴力破坏的,残留的意念肯定混乱又强大!林默你看到的,很可能混杂了当年布阵者的绝望、破坏者的凶戾,再加上你自己担心我们…担心任务失败的压力,才拼凑出那么个吓死人的噩梦!”
她越说越觉得合理,抱着笔记本的手也松了些。
林默听着她们的话,尤其是云无心那冷静的分析,混乱惊悸的心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些。
是啊,那青铜巨手…若魔神真能如此,何必搞这么多阴谋诡计?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苏小米藏在身后的手,和秦雪、云无心在火光下鲜活的脸庞。石像…冰冷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