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巨大的、刻满邪恶符文的血色法阵中央。法阵的核心,静静躺着一个双目紧闭、毫无声息的男人。是谢沉!他脸色灰败,胸口插着几根漆黑的骨钉!
——女子手中捧着的,赫然是那块散发着暗红光芒的血玉碎片!她口中念诵着晦涩古老的咒文,声音凄厉如同鬼哭。随着咒文,她身上涌出浓郁的黑气,疯狂注入手中的血玉碎片!碎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血线,猛地射入法阵中心谢沉的眉心!
——谢沉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彩被彻底抹去,被一片空洞的、被强行注入的怨毒血色所取代!那血色……与秦无月眼中最后的疯狂怨毒,如出一辙!
——女子(秦无月的前世?)发出怨毒快意的大笑,嫁衣如血翻涌。她手中的血玉碎片,在完成“注入”的使命后,悄然崩裂了一小块,无声地坠落在地,被翻涌的邪气掩盖……
原来如此!
这块碎片,根本就是前世秦无月用来炼制谢沉这具活尸的核心媒介!是她怨毒意志和阴月宗邪术的载体!它一直潜藏在这具禁锢谢沉的棺椁之中,如同一个恶毒的锚点,持续不断地加深着谢沉的尸变和怨念污染!诡镯吞噬它,就是在吞噬那份最本源、最恶毒的“尸源”!
这明悟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绝望和剧痛!诡镯在疯狂吞噬这份同源的“尸源”之力,力量在急速膨胀!那股冰冷的意志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神只般的漠然和掌控欲!它不再仅仅是寄宿,它正在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力量,试图将其彻底化为己有,完成某种终极的补完!
而作为媒介和容器的我,承受着这股力量融合带来的最直接的冲击!经脉如同被冰刀反复切割,灵魂仿佛被无数怨毒的嘶嚎反复撕扯!身体在谢沉手中剧烈地颤抖、痉挛,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灵魂即将被彻底撕裂、同化的边缘——
覆盖在我手腕上、一直冰冷如铁、纹丝不动的谢沉的手掌,五指骤然收紧!
这一次,力量不再是推动,而是……压制!
一股冰冷、凝练、带着纯粹尸煞本源气息的力量,并非涌入我的身体,而是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狠狠压制在诡镯与我手腕血肉的连接之处!强行阻断了那狂暴的融合之力继续冲击我的身体!
诡镯内部传来一声无声的、充满了愤怒的尖啸!血光疯狂闪烁,试图冲破这层尸煞的压制!
谢沉那只手却如同磐石,青灰色的皮肤下尸气奔涌,死死地锁住了腕骨和镯子。他那双空洞虚无的眼瞳,依旧没有任何属于“谢沉”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执行某种指令般的专注。仿佛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确保“融合”的完成,同时阻止容器在完成前被撑爆!
融合的过程并未停止,只是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被强行压制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极限。我瘫在棺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离水的鱼,浑身被冷汗和灰烬浸透。意识在剧痛和冲击的余波中浮沉,视野里一片猩红扭曲,只能模糊地看到手腕上那块刚刚融入碎片的区域。
诡镯的形状似乎变得更加……完整?原本断裂般的边缘,因为碎片的融入而变得流畅了一丝。玉质内部,那些暗红的血丝纹路变得更加繁复、更加深邃,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缓缓流淌、搏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整个玉镯散发出的红光,不再仅仅是刺目,而是多了一种内敛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沉光泽,仿佛能吞噬光线。
成功了?诡镯……补完了?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压制在我手腕上的那股冰冷尸煞力量,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倏然退去。
谢沉那只手,缓缓松开了对我的禁锢。
失去了支撑,我彻底脱力,顺着冰冷的棺壁滑落在地,瘫坐在一片狼藉的灰烬旁。左腕依旧剧痛,诡镯滚烫,但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终于缓缓退潮,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依旧矗立在棺椁旁的谢沉。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动作依旧僵硬。空洞虚无的眼眸,从棺底那点彻底消失的暗红光芒处移开,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依旧冰冷,漠然,如同看待一件物品。
然而,在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空”。
在那绝对的虚无核心,那点之前如同尘埃般微弱的存在感,似乎……凝实了一分?如同被强行注入了某种“燃料”,虽然依旧渺小,依旧被无边的死寂包裹,却不再像随时会熄灭,而是变成了一粒……被强行固定在虚无坐标上的、冰冷的“星点”。
它依旧没有任何属于谢沉的情绪波动,却隐隐散发出一种……与此刻诡镯同源的、冰冷而浩瀚的气息?仿佛诡镯的补完,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连接,反向“锚定”了这粒星点,使其成为了这具空洞躯壳内一个稳固的、冰冷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