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罚酒,给诸位助助兴也可!”他指了指旁边案几上特意准备的、酒劲浓烈的烈酒。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和窃窃私语,都等着看热闹。
萧望舒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解围。她知沈青崖出身将门,后又从军,于诗词一道恐怕并非所长。
然而,沈青崖却缓缓放下了茶杯。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孙绍几人,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几人的笑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既然诸位雅兴,”沈青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沈某便献丑了。”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备有笔墨纸砚的长案前。轩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包括一直暗中观察的英国公世子等人。
萧望舒看着他挺拔而沉静的侧影,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期待。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绝不会如此简单。
沈青崖执笔,蘸墨。他的动作并不像常年舞文弄墨的文人那般流畅花哨,却带着一种沉稳有力的节奏。略一沉吟,他便落笔于雪白的宣纸之上。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一股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竟透过笔锋扑面而来!
他写的并非风花雪月,亦非闺怨闲情,而是一首咏志诗!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短短二十字,一气呵成!字迹峥嵘峻峭,力透纸背!诗中那股隐而不发、却欲斩尽天下不平事的凌厉剑意,与沈青崖此刻收敛却依旧令人心折的气质完美契合!
轩内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诗、这字中蕴含的气势震慑住了!这哪里是什么文弱书生?这分明是一位胸藏百万兵、亟待出鞘的利剑!
孙绍几人张大了嘴巴,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本想羞辱对方,却被对方随手二十个字,碾压得体无完肤!
萧望舒望着那首诗,又望向沈青崖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异彩连连。她果然没有看错他。
英国公世子,一位中年文士,此刻也忍不住抚掌赞叹:“好诗!好字!好气魄!沈公子大才,当浮一大白!”他亲自端了一杯酒,走到沈青崖面前,“不知沈公子师从何人?”
沈青崖接过酒杯,淡然道:“山野之人,偶有所得,不敢言师。”
他越是谦逊,越显得神秘莫测。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北靖郡主的“表兄”。不少真正有见识的文人、乃至一些心思深沉的勋贵,都开始重新评估北靖王府带来的这位陌生青年。
诗会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萧望舒趁机与几位素有清望、或与北靖王府关系尚可的官员家眷低声交谈,获取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而沈青崖则安静地陪在她身侧,偶尔应对几句,言辞精准,不卑不亢,俨然成了她最得力的屏障。
然而,就在诗会气氛渐趋缓和之际,一名英国公府的下人匆匆来到萧望舒身边,低语了几句。
萧望舒的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随即恢复平静,对沈青崖低声道:“府外有异动,像是皇城司的人。”
沈青崖眼神一凛。来得真快!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萧望舒起身,以身体不适为由,向英国公世子告辞。世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并未强留,亲自将二人送至轩外。
然而,当他们走到通往前院的长廊时,却发现长廊出口处,不知何时已站了数名身着便服、但眼神精悍、气息沉凝的汉子,隐隐堵住了去路。为首一人,面色冷峻,腰间佩刀,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沈青崖!
“皇城司办案,”那人声音冰冷,毫无感情,“请沈公子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