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沈青崖将书册内容牢牢刻印在脑海,然后毫不犹豫地运起内力,书册在他掌心瞬间化为齑粉。这种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证据,绝不能留在世上。而那枚令牌,则被他贴身藏好。
窗外,天光已大亮。京城新的一天开始,而沈青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复仇的目标,从林承岳及其党羽,瞬间提升到了可能隐藏在帝国最高层的、真正的祸国巨鳄身上!
前路,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险,也更加……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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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另一间布置清雅的客房内。
萧望舒早已起身,梳洗完毕,正坐在窗边,手持一卷书,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晨曦透过窗棂,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却驱不散她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凝重。
老钟刚刚悄然离去,带来了更不妙的消息。弹劾北靖王的奏章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更麻烦的是,昨日傍晚,皇城司以“协查逆党”为由,强行带走了王府在兵部的一名中级属官,至今未放人。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而沈青崖……她昨夜隐约听到他房间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动静,但并未深究。此刻天已大亮,他却房门紧闭,是尚未起身,还是……昨夜外出遇到了麻烦?
一种莫名的担忧萦绕在她心头。那个男人,就像一团迷,带着满身的秘密和冲天的戾气,闯入她原本就危机四伏的世界。她本该警惕,甚至应该设法将他推离漩涡中心,以免引火烧身。但不知为何,想到他可能身陷险境,她的心就无法平静。
“郡主,”贴身侍女轻叩房门后进入,低声道:“沈公子那边……似乎起身了,刚才吩咐送了热水进去。”
萧望舒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知道了。准备早膳吧,清淡些。”
“是。”
片刻后,沈青崖的房门打开。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昨日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他走到院中,目光与刚刚走出房门的萧望舒相遇。
刹那间,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萧望舒敏锐地察觉到,沈青崖看她的眼神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依旧是沉静的,但深处似乎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审视,以及……一丝更复杂的、类似于同病相怜的沉重?
“沈公子伤势可好些了?”萧望舒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沉默。
“劳郡主挂心,已无大碍。”沈青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京城风云变幻,郡主还需早做打算。”
他这话意有所指。萧望舒眸光一闪,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知道了什么?是昨夜出去探听到了风声,还是另有所指?
“是啊,”萧望舒轻移莲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示意沈青崖也坐,“树欲静而风不止。父王远在北疆,我这做女儿的,总不能坐视王府陷入困境而无所作为。”
侍女端上清粥小菜,布好碗筷后悄然退下,院中只剩他二人。
沈青崖在萧望舒对面坐下,并未动筷,只是看着她:“郡主可知,皇城司昨夜在城南枯柳井,有所行动。”
萧望舒执勺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沈公子昨夜是去了那里。看来,皇城司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更快。”她放下银勺,语气凝重,“我们的一名属官,昨日也被皇城司带走了。”
“目标是北靖王府?”沈青崖直接问道。
“或许不全是。”萧望舒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青崖,“也可能是在清理林党之余,借机剪除所有可能的不稳定因素。比如……与某些旧案有关联的人。”
她的话语带着试探。沈青崖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不错。他们想斩草除根。”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了然。无需多言,他们都清楚,自己以及对方,都已成为这盘棋局中,被重点“关照”的棋子。
“郡主接下来有何打算?”沈青崖问。
“不能坐以待毙。”萧望舒语气坚定,“我需亲自出面,周旋一番。今日午间,英国公府有一场诗会,京中不少勋贵子弟、文人清流都会到场。这是一个探听风声、乃至寻找盟友的机会。”
英国公府是朝中少数几个能与北靖王府说上话、且尚未明确站队的勋贵之一。萧望舒选择此时露面,既是展示北靖王府并未因弹劾而退缩,也是试图打破被孤立的局面。
“诗会……”沈青崖微微蹙眉。这种文人雅士聚集的场合,于他而言,既陌生又潜在危险。但他也明白,这是了解京城权力格局、甚至接触某些关键人物的捷径。“郡主孤身前往,恐有不便。”
萧望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沈公子若有闲暇,不妨同行?以我远房表兄的身份。公子风姿,扮作一文雅书生,想必无人怀疑。”
这是一个邀请,更是一种试探和……某种程度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