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用朱砂画着一个繁复的圆形图案,正是师尊说的“曼陀罗”印记。
“没错,就是它!”
李延威心里一喜,赶紧把书合上塞进怀里,还按了按确认捂严实了。
这下回去能交差了。
扭头看见吴有能正拎着林承启的后脖领,少年两脚悬空乱蹬:
“放开我!”
“二、二师兄……”
吴有能脸憋得通红,“这小子又、又咬人!”
李延威走上前,正要动手,突然看见少年左手腕上露出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他想起师尊说过,释厄传里的守护童子转世,左手腕必有朱砂血痣为记,见到务必请回,不可伤害。
之前没注意,现在一看,竟然对上了!书和人都找到了!
他心里一喜,抬手拍在少年后脑勺上,笑骂:
“松嘴!老实点!没想到尊者转世也这么泼皮!等见了师尊,有你的好处!”
火光惊动了村民,有人提着水桶赶来,却被李延威挥舞的鬼头刀和吴有能的凶相吓住,只敢远远站着。
“常二爷!常二爷!小林子被歹人抓走啦!”
有人朝塔林方向大喊。
李延威恶狠狠地瞪了人群一眼,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和吴有能互相搀扶着,拖着挣扎的林承启,很快消失在通往官道的青纱帐里。
等几个青壮村民赶到,只看到燃烧的尸体和一片狼藉,还有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
去往京师的土路上,人流比往常多了不少。
多是拖家带口的穷苦人,背着破包袱,面黄肌瘦地往京城方向走,指望在城里找条活路。
灰黄的尘土粘在人们破旧的衣裤上,也粘在一张张愁苦的脸上。
李延威三人走在人群中,林承启被夹在中间。
四周的议论声嗡嗡响,夹杂着咳嗽、叹息和孩子无力的哭闹。
“听说了吗?前门楼子那边,”
一个挑着空筐的老汉抹了把汗,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昨天又拉走好几个!咳得厉害,脸都憋紫了。说是‘肺痨’,可街坊都说……是沾了脏东西!”
他边说边紧了紧肩上的扁担绳。
李延威耷拉着眼皮,心里暗骂:
“穷鬼就是事多。”
他根本不信这些,只觉得是穷病交加。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京城里不太平,得看紧怀里的书和身边这小子。
旁边一个穿补丁蓝布褂的妇人,抱着个病恹恹的孩子,闻言赶紧用手掩住孩子的口鼻,眉头紧皱:
“这世道……真是劫数到了!前年闹拳匪,去年闹饥荒,今年又赶上这瘟病!老天爷不开眼啊!”
她颠了颠怀里的孩子,孩子只是微弱地哼唧了一声。
“老天爷?”
一个拄着木棍的老农嗤笑一声,露出焦黄的牙,
“老天爷早不管咱们死活了!没听粥棚那善人说?这叫‘末劫’,是定数!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得还!”
他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光秃秃的田埂。
一个穿洗白长衫的老秀才扶了扶眼镜,叹气道:
“正是这个理儿!《推背图》上早有预言,这三期末劫,红阳当兴。弘阳老祖、无生老母慈悲,才施粥救人。捐点香火钱,积点德,下辈子说不定能投胎到好人家。”
他说得文绉绉的,但语气里透着无奈。
“下辈子?”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壮年汉子闷声说,车上躺着他病弱的老娘,
“哼!这辈子的印子钱都快压断脊梁骨了!还有那‘辫子税’,剪不剪都要钱!让不让人活了?”
他重重叹气,推车的胳膊青筋凸起。
推车汉子骂“印子钱”和“辫子税”的怨气让李延威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攥紧林承启的肩膀,捏得少年“哎哟”一声。
他心里烦躁:
“穷鬼发牢骚也不看地方!”
低声呵斥林承启:
“嚎什么!老实点!”
一个挎着篮子的干瘦老头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老几位,消消气。这劫数躲不过,可也得找门路不是?你们知道西边护国寺的‘普济禅师’不?那是弘阳老祖座下的活罗汉!他法坛的‘慈航圣水’能祛百病,消灾解难!诚心供奉老祖老母的,喝了圣水,准能躲过这场‘红阳劫’!”
他边说边从篮子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小瓷瓶。
旁边一个挑行李的年轻后生撇撇嘴:
“得了吧!那圣水比香油还贵!有那钱,不如多买半斗高粱米实在!我看这‘劫数’就是官老爷和洋人折腾出来的!庚子年赔了几万万两银子,窟窿不还得从咱们身上抠?听说南边又在闹革命党,要剪辫子,反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