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卿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位龙傲天便是她的目标了。
她做前台多年,虽然在实务方面欠缺经验,但积累的统计数据无疑是非常丰富的。
具有龙傲天特质的人便如同一个世界的寄生虫,如果放任不管,最后可能导致整个世界的资源都被一个人所吸纳。
这样万中无一的气运之子,如果能恪守本心,迟早会发现世界的真实,从而前往更高的位面。像世维局的高层,就有两三位是这种来头。
如果龙傲天因为种种原因堕落,将世界供养他的资源浪费,便会遭到厌弃,招致自我毁灭。
太上宫宫主具有龙傲天的全部特征,他既然已经制造出了如此多的恶意,迟早会遭受到反噬。
可是这个世界足足被世维局发了三次红牌。
闵卿想到连零号队都没有匹配到这个世界,却让她单独行动的时候匹配到了,就感受到一点针对自己的险恶。
天青见闵卿陷入思考,不由得着急地震动了两下。
闵卿正把天青抗在肩上,借助温度的变化寻找谢嘉真。
不时有尸傀来阻止闵卿的行动,都被闵卿轻松击退。
谢嘉真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就会散发出寒意。越冷的地方离他就越近。
闵卿身体素质的强化是全方位的,包括对温度的感应能力。
她也并不担心谢嘉真拖延时间,趁机逃走。
他停留在越平城必然有自己的目的,闵卿的事显然是他没有料到的一个意外。
之前闵卿在与谢嘉真对峙时,他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神态从容,心神沉静。
之后虽然消失,但却在暗处操纵尸傀,阻碍闵卿的行动,明显留有余力。
这显然是想遛着闵卿,不让她打扰自己做事。
或许那件事正进行到很紧要的关头。
闵卿问天青:“你觉得谢嘉真在哪?”
天青已经易主,与谢嘉真失去了感应,无法直接找到他。
之前各种“嗡嗡嗡”的天青看着不断攻向闵卿的尸傀,罕见地沉默了。
闵卿笑了笑,问:“你害怕我伤害谢嘉真吗?”
这话问的似乎有些厚颜无耻。
如果谢嘉真没有用尸傀替换自己,那他早在那个书屋便被闵卿捏断了脖子。
但天青却激动地说:“你的血是佛陀血,是青鸟血!你一定是这天底下最为正义良善之人!”
它的声音低落了下去:“在你这样的明镜面前,是我因为自身的羞愧而无法开口。”
闵卿奇道:“你知道什么是佛陀血,青鸟血?”
天青说:“这是器灵的天赋规则所言。”
闵卿“哦”了一声,温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便应当知道无论说什么都能得到理解和尊重。”
闵卿在天青脱口而出佛陀血与青鸟血的时候,心头便猛地一冷,但她好歹再表面上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天青声如蚊子嗡嗡,道:“我当时虽然被你的血所吸引,但是没有真正吸收,而是让它在我的灵力纹路中流转,让我能够跟你心意相通。”
“我见嘉真不敌你,便想了个权宜之际,想在你身边做个卧底。”
闵卿此时已经走到一片贫民窟似的住宅群里,周围温度低到了哈气成霜的地步。
她闻言挑眉:“你完全可以对我隐瞒此事,跟谢嘉真暗中沟通,把我引向别处。”
“一方面我不愿意跟你撒谎——因为你血脉的缘故,”天青的声音显出几分凝重,“最重要的是,我在嘉真走后不久便真的与他断开了联系。”
这片街区尸傀的密度也大了很多,闵卿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过对待这种没有智力且行动僵硬的行尸走肉,闵卿还是游刃有余。
闵卿问:“谢嘉真到底在干什么?”
天青被闵卿握在手中,挑飞了两具尸傀,它艰难道:“我是真的不知……但血脉的联系让我觉得,他大概要做一件牺牲自己的,十分惨烈的事情。”
“可是你并未有阻止他的意愿。”闵卿谨慎地问道。
“求仁得仁,天经地义。”天青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沧桑,“虽然每次沉睡对我来说便如同新生,但过往的时光到底留有印记。”
“而且,”它哭笑不得道,“我一直想当然地认为他是要找太上宫宫主复仇。以他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刚刚突然与他断了联系,才发现这孩子的决心比我想象的要坚决很多。”
闵卿把天青收回来,伸出食指抹掉上面结的冰霜,露出流光蕴藉的表面。
刚才天青的语气突然从天真到苍老,让闵卿略吃一惊。
但天青接下来的话,让闵卿悚然。
“姬离,”它道,“你的来处,便是我上一个持有者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