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赵连生吗?”没想到是她先开口,姑娘粉红水润的嘴唇,变幻出几个不同的形状。
“啊!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你认识我吗?”我受宠若惊。
姑娘指着自己,呵气成霜:“我是你小学同学,白桦小学的,江凤,记得么。”
江凤。啊,我记起来了,江凤是我们班成绩最差的女生,印象中她整个小学都在最后一排。所以经常会被男生取笑,我在六灵帮的时候,好像还欺负过她。江凤不光是成绩差,我犹记那时,她的头上经常长虱子,如果课堂上足够安静的话,我们就会听见江凤把虱子按死在桌上的噼啪声。没想到现在,她出落得跟天仙一般,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些许羞愧。
“记得记得,江凤,怎么是你!”我们两个人相互对视,哈哈大笑。
尴尬瞬间气化在这冰冷的空气里,我暗自庆幸,说:“继续走吧,家长交给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赵连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在小学的时候,一直觉得你很酷,可那时你只知道拿我取笑。”江凤真的高兴,洁白的牙在阳光下宛如初雪。
我惭恧难当:“哎呀,你别提了,小时候不懂事,你可别记仇啊,回去说我坏话。”童年没有审美,错把成绩当做评判女生长相的标准。我有一次见过兰兰,皮肤蜡黄,个子矮,比江凤差远了。
“不会的,别说现在,当年你欺负我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你坏。你欺负我,也是离我最近的时候,所以我每次都很期待你过来。”江凤的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默默含羞。
我莫名感动,思绪将我带回十几年前的小学时光,刚下课的教室,我坐到江凤对面,逼着她表演灭虱子给我看,她很听话,惹得我哈哈大笑。江凤的声音将我拉回来:“你知道吗,小学毕业考的那天,你送兰兰回家,我其实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经她一说,我真的回想起那个傍晚的乡间小路,我和兰兰走在前面,总感觉后面有个人,因为她身上有淡淡的痱子粉味道,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事。我笑问:“你跟在我们后面做什么呢?”
江凤清脆如风铃的声音:“我想把一样东西送给你,不过那时你整天都和兰兰在一起,还经常捉弄我,所以我没有勇气上前。”
“什么东西啊?”我敢说我今天所受的惊动,比过往二十几年加在一起还要剧烈。
“你的照片。”江凤陷入回忆当中的脸,更加洁白温润,“我把毕业照当中的你剪了下来,找人重新拍照放大,放在一个相框里,那是我亲手做的相框。”
情丝如怒放之花决堤之水,在我心底肆虐:“真的假的,那照片还在吗?”
“在啊,我一直放在老家我书桌的抽屉里呢。”江凤如同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鼻尖上都冒着骄傲。
一晃十年,恍如隔世。可是听到江凤的话,我仿佛能回忆起当中每一秒的细节,清晰如昨。不对,如现在。我有点触动,活在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心上十年,我赵连生何德何能。“都十几年了吧我们毕业,你现在在干吗啊?”我问她。
“我啊,我读书还是不行,初中毕业后就进了工厂,做了女工。今年,我爸要让我回来,他说女孩子年纪大了,老在外面漂着不是事。他出钱给我开个小超市,我现在也算是老板啦!”江凤慢慢的讲话,跟相思林里面的小河水流在一个拍子,悠长柔美圆润婉转,“你呢,你现在在读书吗?”
我也要开始回忆人生了:“怎么可能啊!我当年成绩不是跟你差不多嘛哈哈,我也只读到了初中,后来我就去江城了,也是去年刚回来的,现在在镇上开了一家精品店,你是老板,那我就算是石门镇年轻企业家吧!”
“哈哈,你还是这么幽默。”江凤双眼发光,手脚轻快,“请问赵大企业家,我能去你的店里看看吗?”
我拉着她的衣角:“当然可以,走!”依照风水学,我本来打算在黄道吉日的初八早上开张,可是为了心仪的姑娘破例,又算得什么呢。
“真漂亮,这些东西,省城也很难见到呢。”江凤在一个个浏览我的家当。
我大气磅礴道:“你喜欢什么?随便挑,我都送你!”
江凤甜腻的笑:“企业家说话就是大气。不过,我要是全都想要怎么办,你会给吗?”
“不会!”我凝视江凤白里透红的脸,闻着她身上独有的痱子粉香味,“除非,你是这家精品店的老板娘!”我见到枫叶般的绯红在江凤脸上漾开,渐渐扩散,汇成一个醉人心魄的笑涡。不知不觉中,在我一手创办的精品店里,我知道,久违的离我远去的爱情又一次眷顾我了。
那个芬芳弥漫的春日,我每天早早关店,然后开车带江凤去我曾带苏沫清去的每一个角落。石门镇的一草一木,一土坡一水沟,都留有我俩的足迹。那是我最后一次温柔缱绻又惊心动魄的爱情,和我认识最久的姑娘,在我土生土长的地方。几个月之后的石门镇夏天,在前一日微雨的洗涤下,我和江凤结婚了。白桦小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