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敢耽误翠花姑娘……”
“诶!莫要妄自菲薄!”阎王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判官衙门里的仵作,那也是正经阴司编制!旱涝保收!翠花姑娘的豆腐坊正缺个账房,你俩一文一武,珠联璧合!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奈何桥头‘三生石’畔,本王亲自给你们主持……”
“噗通!”
阎王话音未落,白小骨已经直挺挺地晕倒在地,口吐白沫。
翠花姑娘眨了眨大眼睛,弯腰戳了戳白小骨的脸蛋,瓮声瓮气地问阎王:“大王,他……是不是有羊角风?俺娘说了,这病遗传,生娃不好。”
阎王:“……”
“大人!救命啊——!”
白小骨几乎是爬回天宪殿的,抱着齐风雅的腿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裤管。
“阎王爷逼婚!对象是王氏的表妹!也带刀!还怀疑我有羊角风!大人!您要是不救我,三天后我就得在三生石上被切了做夫妻肺片了!”
齐风雅嫌弃地用脚尖把他拨开,目光却落在白小骨带回来的一沓资料上。
“查到了?”
白小骨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脸,强行镇定:“查到了!那疯鬼叫钱有财,阳间是个开赌坊放印子钱的。死因是马上风,死在他新纳的第七房小妾床上。死前三个月,他频繁出入城西‘问缘斋’,花了大价钱买‘回魂汤’,说是要找回年轻时辜负的一个叫阿莲的真爱记忆。那‘问缘斋’的老板,是个叫妙手书生的邪修!”
他指着资料里一张模糊的画像,画中人青衫磊落,手持折扇,颇有几分儒雅,唯有一双眼睛,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鸷。
“还有那个阿莲,”白小骨声音压低,“根本不是他什么真爱!是三十年前被他伙同原配夫人设计沉塘的一个丫鬟!尸骨就埋在城西乱葬岗最东头的老槐树下!我……我挖出来了……”他脸色发白,显然那挖掘过程不怎么愉快。
“妙手书生……”齐风雅指尖划过画像上那双阴鸷的眼睛,“还有呢?他掺假孟婆汤,总不会是为了帮钱有财发疯。”
白小骨连忙又翻出一份染着淡淡甜香的契约残页:“这是从钱有财魂魄里剥离出来的记忆碎片!妙手书生卖他‘回魂汤’时,还逼他签了一份‘魂契’!里面提到什么‘归尘计划’,好像是要收集因强烈执念而无法被孟婆汤洗净的‘怨念精粹’,用来炼制一种叫‘归尘丹’的邪门玩意!”
“归尘丹?”齐风雅挑眉。
“传闻此丹能熔炼魂魄精粹,服之可……可短暂逆转阴阳,让活人窥见死境,让死人重染生息!但炼制过程歹毒无比,需要大量因执念而滞留的怨魂做药引!”白小骨越说越心惊,“大人,这疯子是想开阴阳倒悬的玩笑吗?这孟婆汤掺假,就是为了制造更多无法往生、怨气冲天的‘药引’啊!”
齐风雅的目光落在契约末尾一个古怪的、仿佛滴血砚台的标记上。她想起王氏那个被纸人吸干阳气的前夫,似乎也提到过用祖传的一方“血砚”做抵押,请邪修出手……
线索像冰冷的毒蛇,悄然串联。
“代写休书,”齐风雅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新业务。”
白小骨一愣:“啊?”
“一条命,抵一个字。”齐风雅指尖判天笔微转,寒芒吞吐,“想休妻、休夫、休了这阴阳两界的,拿命来换。”
白小骨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齐风雅瞥了他一眼,“三天后,你就是有妇之夫了,正好拿你试试王氏家传刀法的锋利程度。”
白小骨瞬间面无鬼色,抓起笔和告示牌就往外冲:“开!马上开!大人英明!”
“问缘斋”深藏在城西一条最阴暗潮湿的巷子尽头。门脸狭小,挂着一块半朽的木匾,字迹模糊。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劣质朱砂、陈旧纸墨和某种甜腻熏香的怪味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白小骨缩着脖子,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做贼似的左右张望,才哆哆嗦嗦地敲响了门环。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蜡黄干瘦、眼珠子滴溜乱转的伙计脸。
“找谁?”声音沙哑。
“我……我找妙手先生。”白小骨咽了口唾沫,把包袱往前递了递,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冥币一角,“求……求先生救命!我家那河东狮,实在过不下去了!听说先生这里……能代写‘休书’?”
伙计贪婪地扫了一眼冥币,又上下打量白小骨,侧身让开:“进来吧,规矩懂吗?”
“懂!懂!”白小骨忙不迭点头,“一条命,抵一个字!我……我带了‘定金’!”他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贴着符咒的小玉瓶,里面一团灰蒙蒙的、不断挣扎的雾气隐约可见——正是他拘来的一个游荡野鬼的残魄。
伙计接过玉瓶,掂量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神色,引着白小骨穿过堆满杂物的昏暗前堂,走向后面更幽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