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能到。
如果现在出发,下午应该就能赶到。
张发奎转过身来,看着张阳,目光里的认真比昨天晚上更深更重。
“你必须在松江县城堵住日军,不惜一切代价。否则,淞沪战场上的全部部队都有被四面包围的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张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松江县城的位置:
“好,我这就回去,马上出发。”
他转身要走,刚走了两步,一个参谋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差点撞到他身上:
“总司令!三七三团又来电了!”
张发奎一把接过电报,看了几秒,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张军长,你等一下。”
张阳停下脚步,转过身。张发奎把电报递给他:
“你看看。”
张阳接过来,电报上写着:
“桥右翼军司令部张总司令钧鉴:职部三七三团自凌晨接战,死守海塘碉堡,依托滩头简易工事顽强阻击。敌百余艘舰炮持续火力覆盖我海岸阵地,之后又出现大量敌机低空轰炸压制我火力点。激战至上午九时,职部已死守海塘碉堡近两小时,官兵用命,无人后退,但如今我团前沿阵地尽数被毁,实在已无力再守。最后一批官兵现已退入二线阵地,亦将不守。我团将与阵地共存亡。三七三团团长,绝笔。十一月五日九时。”
张阳站在门口,看着那份电报,喉咙有些发紧。
一百多人的警戒连也好,一千多人的三七三团也好——在那个规模的登陆面前,跟往海里扔一把沙子没有两样。
那封“绝笔”电就摊在桌上,字迹潦草,但一笔一划都像用刀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