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给南桥左翼军司令部发电报,上报敌情,请求主力火速南下增援!同时传令平湖、乍浦沿线的守备部队和保安部队,立刻向金山卫方向急驰,给我堵住缺口!再传令六十二师和六十三师的后方留守部队,收拢兵力沿沪杭公路向前推进!”
“是!”通信兵转身去发报。发布页Ltxsdz…℃〇M
陶广站在地图前,看着金山卫那个位置,心里一阵阵发紧。
六十二师主力已经被调往浦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调回来需要时间。
金山卫那边的警戒连恐怕已经完了,能把情报发回来就已经是万幸。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平湖和乍浦那边的那几个保安队——但那几个保安队加起来不到一千人,装备比警察好不了多少,能顶多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让日军在金山卫站稳脚跟,整个淞沪战场就会像一座被抽掉底层砖块的塔——看着还立着,其实已经垮了一半。
十一月五日清晨七时十分,南桥镇,右翼军指挥部。
张阳睡下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小陈叫醒了:
“军座,张总司令派人来接您,说有紧急情况,让您马上过去。”
张阳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头还有些昏沉,但听到“紧急情况”四个字,整个人立刻清醒了。
他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终于落了地——落地了,但比悬着更难受。他抓起军装往身上一套,扣子都没系好,小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骑上马,赶到张发奎的指挥部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参谋们来回走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接不通”,有人在摔话筒。发布页Ltxsdz…℃〇M
张发奎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到的电报,脸色铁青,连眼镜都忘了摘,镜片上蒙了一层白气。
看到张阳进来,张发奎连寒暄都省了,招了招手把他叫到地图前,指着金山卫的位置:
“张军长,出大事了。日军在金山卫登陆了。”
张阳的心猛地一沉。他凑到地图前,看着那个被张发奎用铅笔反复圈了好几遍的位置,笔痕深得几乎要把纸划破: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五点半左右。”
张发奎的声音沙哑,透着整夜未眠的疲惫。
“刚好遇上大雾,和涨潮,日军上百艘舰船,趁我们没防备就冲上来了。金山卫的警戒连只顶了不到十个小时就全垮了。连长的尸体到现在还没收回来。”
张阳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金山卫向北划了一道线:
“有多少人?是哪些部队?”
张发奎摇了摇头:
“不清楚。警戒连和保安队只打了一次电话就彻底断了。至今还都联系不上,怕是凶多吉少了。平湖那边倒是有零星消息传过来——说至少有一个师团,可能更多。还有大量的舰炮在不停地轰炸,把海岸一线的阵地全犁了一遍,这绝不是小规模的偷袭,是有组织的大规模登陆。”
张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师团——至少两万多人。凭金山卫那几个保安队和警戒连,根本挡不住。
张发奎把另一份电报推到张阳面前:
“这是三七三团刚发来的。他们早上七点三十二分赶到了金山卫,仓促接战,没有重武器,没有工事,一千多人怕是也顶不了多久,日军用舰炮把前沿阵地全部炸毁,情况万分危急。”
张阳拿起电报看了一遍,放下:
“张总司令,是不是要二十三军去增援金山卫?”
张发奎摇了摇头,声音很沉,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楚:
“太远了。等你的部队赶到金山卫,黄花菜都凉了。我刚才和老方商量了一下,二十三军不去金山卫,去松江县城。”
张阳抬起头:
“松江?”
“对。”
张发奎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用铅笔重重地点在松江县城那个位置上。
“日军突然在金山卫登陆,下一步一定会向北进攻,直取松江。松江是沪杭铁路和公路的枢纽,一旦松江失守,日军就能从西面包抄苏州河南岸的防线,把淞沪战场上六十万大军全部封死在中间。”
参谋长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总司令说得对。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唯一的办法,不是去金山卫堵口子,而是在日军北上的必经之路上设防,把他们堵在松江县城以南。松江县是沪杭公路的咽喉,日军从金山卫北上,不管走哪条路,都要经过松江。只要守住松江,就能把日军挡在黄浦江以南,保护苏州河南岸主阵地的侧翼安全。”
张阳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个讨论,目光紧紧盯着松江那个位置。
他没有插话,但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计算路线和时间。
从南桥到松江,大约五十多公里,急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