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火就着,过后就忘,这都怪那丧门星白秀英,计大哥若原谅小弟,请干了这杯酒!”这是黄天霸有史以来头一次这么客气,计全不由一惊,当时连酒都忘了喝啦,黄天霸又道:“你若不喝,我可下跪啦!”计全慌了手脚,急忙举杯一饮而尽。何路通一旁插了言:“黄大哥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给计兄下不来台,今日当面道歉也就罢了。”樊洪借机圆场道:“好啦,好啦,话不说不知,木不钻不透,沙锅不打一辈子也不漏,自家弟兄,把话说开,一天的云彩散了,来来来,干杯!”众人也道:“干杯,干杯!”
黄天霸知道计全心里有话,便开口问道:“计兄,咱们可是多年的弟兄,有话不能憋在心里,如今大局已定,咱弟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在场的都是贴己弟兄,你看咱们身边是否有可疑之人?”计全这个人是个天生的狗腿子料。黄天霸当面几句好话,使他早把挨骂的事忘啦,只见他那只独眼转了两转,一本正经地说道:“黄老弟今日若不提起此事,我计全就算憋在心里啦,依我之见咱们身边不但过去有可疑之人,今日也有可疑之人,有道是,无家贼引不来外鬼,这事不能不防!”黄天霸道:“可有根据?”计全道:“有,你想,我们攻打连环套时,久攻不下,后来老爷子托梦,咱二人商量,可竟然有人去连环套报信,若不是白吉相告,咱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是远的,近日咱俩合计除掉白秀英的事,可她又怎么知道的,还有卧虎岭为什么在这个当口把殷猛放回来?这里面不能没文章。”黄天霸点头道:“那么可疑之人到底是谁呢”计全神秘地说道:“咱是哪儿说哪儿了,依我看是光长云彩不下雨的人!”黄天霸、张桂兰、何路通一时猜不透,樊洪两只小眼一眨巴,说道:“光长云彩不下雨那定是姓殷(阴)的字。”三人顿时恍然大悟,张桂兰道:“其妹殷赛花,妹夫贺人杰可是对咱一片忠心。”计全道:“这倒不假,不过话又说回来啦,刨树得刨根,当年其父殷龙可算是独霸一方的英雄,当初要不是黄老弟带领兵马逼得他走头无路,他能把女儿嫁给人杰吗?这事他们父子能不记恨?再说当年殷龙那老头子与窦尔敦交情甚厚,常有书信来往,这叫世交,如今他们擒住殷猛不杀不打,反倒把他放回来,难道这里面没文章?”黄天霸道:“言之有理,就凭他给李恕古传书送信这一点来看就有问题,抓他们恐怕引起一场厮杀,甭说下面的将官,就是你们也不是他兄弟三人的对手。”张桂兰道:“此事万万不可打草惊蛇,不动手则已,动手就要来个迅雷不及掩耳。”樊洪一旁插言道:“但不知大人要死的还是要活的?”黄天霸道:“此话怎讲?”樊洪道:“要抓活的一时还没有妙策,要死的倒不必发愁。”黄天霸道:“你说这死的怎么要?”樊洪道:“这很简单,可备毒酒一桌,请他们前来赴宴,喝了毒酒岂不要他们一死”!张桂兰连连摇头:“不妥,不妥,一桌之酒,我们作陪,怎生分开,若用两壶岂不叫他们识破!”樊洪奸笑两声,说道:“这倒好办,小的在安和亲王那里带来一把九龙转心壶,壶外是九条龙,壶嘴正好是一条龙口,酒流出时,若是好酒,那龙眼就转动,若是毒酒,那龙眼便圆睁不动,斟酒时,向左转壶心就是好酒,向右转则是毒酒,昔日安和亲王常用这个办法来对付自己的仇人,可从来也未被人察觉过,这就叫做暗算无常死不知,不知此计可行。”黄天霸道:“好计,好计!”计全道:“好计倒是好计,倘若他们死在席面上,恐怕引起众人疑心。”樊洪道:“大人不必多虑,我们可用慢性毒酒,三日发作,五日必死,身上既不青紫,七窍也不出血,就是活神仙也看不出来,当年蔡京蔡太师,不就是给宋江、卢俊义用的这种慢毒酒吗!”众人齐称妙计。张桂兰道:“到时候你给当酒官,可千万别把壶转错了。”樊洪道:“你就放心吧,这事我没少干过。”
不言黄天霸暗中策划,须知窗外有耳。事情是这样:殷猛回到下处,兄弟三人相见,先是诉说阔别之情,之后,殷猛把在卧虎岭受到的优待,临行时李恕古的嘱托。以及路遇白秀英的情景说了一遍,殷强道:“卧虎岭英雄果然是义气待人。”殷勇道:“我看近日那黄天霸对咱弟兄有所防备,殷猛无恙而归,更增加了他们的疑心,计全在前厅又好似话里有话,今夜黄天霸设宴把计全、何路通、樊洪叫入内宅,看来其中必有文章。”殷猛道,“我们与贺人杰是至亲,他们同贺人杰情同骨肉,况妹妹又是为他们卖命而死,他们能做对不起我们的事吗”殷勇道:“不然,黄天霸鹰目而狼视,凡鹰目者皆凶而且狠,狼视则贪而残,要对他有利,他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当年,他为了做官不惜杀死盟兄逼死盟嫂,远的不说,对女侠白秀英又是如此狠毒,对我们更没什么可怜惜的啦,况老父昔日与窦尔敦有过交往,能不引起他的疑心?”殷强道:“大哥言之有理,待小弟去内宅探它一探!”殷勇道:“需要小心。”殷强点头而去。
殷强蹿房越脊,来到黄天霸内宅,但见正房之内灯火通明,遂潜踪跃上正房后坡,一个夜叉探海把身子伏下去,用舌头舔破窗纸;使了个木匠单调线,往屋里一看,只见黄天霸、张桂兰、计全、何路通、樊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