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可以肆意掌控别人的人生,因为你们有坚硬的后盾,有足够的底气,而我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一条命罢了,赢了是我赚了,输了我也不亏。”
“看着你们这些人引以为傲的傲骨被轻易折断,我的心里痛快极了,可见这世上有些事未必以尊卑论长短,只要有心,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贵妃如今可要为二皇子报仇,哈哈,即便我死了,二皇子也回不来了,这种憋屈无力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又痛苦,又无奈,就因为你们的自视甚高,才造成如今的局面,贵妃可有后悔,为何不再出手狠毒些,你为何要在意所谓的名声,而最终变成孤家寡人,悔恨终生?”
云舒窈笑得很是畅快,正如她所说,她不怕失去,因为她没有什么好失去的,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如今更是有宁氏一族为她陪葬,她即便是死,也该去是笑着死的。
正因为她没有软肋,才不会被这些所名声所累,她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只图一个心中畅快。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郑惜年眼中闪烁着杀机,她真的没见过这种不问缘由,只凭所谓的虚无缥缈的迁怒,便如此狠毒之人,如何不让人心生寒意,恐怕她手中早已是森森白骨,血流成河。
不,或许宁氏与眼前人是同类人,同样的不择手段,同样的让人心寒……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贵妃,你同样身在局中,难道真的不懂吗?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去拼命争取,一味的掩耳盗铃,才是真正的懦夫啊。”
云舒窈似笑非笑说道,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眼前人的手里就干净吗?未必吧……
郑惜年自然知道自己手中未必干净,可却从未牵连无辜,冤有头,债有主,她一直都知道该找谁去报仇,从不会像云舒窈这般,肆意迁怒,泯灭人性。
“纵使你巧舌如簧,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与你并非同一种人,你所做之事,终究会为此付出代价,这瓶药,便是你最好的归宿,莫要想着逃离,你已经没有退路。”
郑惜年不想再多生事端, 直接掏出一个瓷瓶,放在云舒窈面前。
“贵妃有备而来,我怎好让贵妃失望呢?不过啊,我可并非是怕了贵妃你 ,而是累了,倦了,这宫里的尔虞我诈,是非恩怨,我打从心眼儿里厌恶,我厌恶这一切。”女子笑靥如花,轻轻的拨弄着瓷瓶,还打开轻轻嗅了一下。
云舒窈很冷静,正如她所说,她其实是真的很厌烦这一切,没有人天生便是坏人,她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因为她不知道,除了毫无理由的迁怒,从旁人的痛苦中寻到一丝欢乐,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其实没有野心,只是不甘罢了,从花楼里走一遭,那些油腻又淫秽的眼神让她觉得无比恶心,正因为心里揣着秘密,她对于旁人的目光总是格外在意。
久而久之,心思便扭曲了,总觉得旁人偶然一句的玩笑话,都让她觉得心惊肉跳,时间长了,便有无端的杀意漫上心头。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她是骨子里本就凉薄可恶,还是因为身不由己,被逼出手,走到如今的地步。
不过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日日夜夜的揣摩与猜测,早已让她身心俱疲,一颗心亦是千疮百孔……
如今宁氏已死,她突然没了目标,更是觉得人生没意思,郑惜年给了她一个好理由,她终于可以放心的睡一觉了,再不去揣摩人心,算计谋划,什么都不想,只是安心的睡一觉。
她好累啊,似乎看见了母亲,眼神里依旧是那么的温柔……
郑惜年未曾想她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喝了那瓶药,而且还是笑着喝下去的,错愕之间。
云舒窈已经哼起了小调:“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翩翩起舞,曾经骨子里的风流媚态,此刻全都消失不见,陡然变得温婉端方。
这或许是她本来该便该有的样子,也或许是她曾经最想成为的样子,不过无论如何,她的生命都已经走到了尽头,是美是丑,都没有人欣赏了。
一双眸子似乎看遍了世间的藏污纳垢,看穿了所有的魑魅魍魉,直到最后,只留下淡然和洒脱……
小调一遍遍响起,直到她的嘴角溢出鲜血,郑惜年终于转身离去,不必再看了。
睿儿的仇报了,姐姐的仇也报了,可那又如何?即便死再多人,姐姐和睿儿终究是回不来了啊……
云氏因幼年困顿,以致心思扭曲,恨透了所谓的高门贵女,为此不惜害了许多条人命,她恨透了她,却也可怜她,却也不会因此而放过她……
宫中生活近二十载,从来没有做自己,只为着虚无缥缈的恨意,苦苦挣扎了一辈子。
这便是宫里的女人吗?
无论曾经如何,到最后都会变面目全非,徒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