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州的债务清单送到了巡视组。发布页Ltxsdz…℃〇M
方云舟牵头进行对比核查，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方云舟指着材料说：“这个津州北山战略储备煤矿项目不对劲，总投资七亿，二〇二二年投产，设计产能每年一百二十万吨，三年产煤为零，备注说是战略储备，随时保持启用状态。”
“一吨没出，利息照付，每年四千二百万，这不是煤矿，是个抽水机。”
“此外，它居然还被归为‘优质资产’，评级AA。”
“评估公司叫中原正信，大数据分析，其法人是省财政厅一个退休副厅长的女婿。”
叶明昊道：“这个煤矿项目就是一个大坑，里面文章很多，你去现场实地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方云舟带了一个人，迅速赶往津州，深入北山煤矿现场，发现办公楼锁着，窗户碎了两块。主井口用水泥封着，裂了几道缝。选煤厂的皮带机停在半空，皮带上长满草。二号井口也被水泥封着，井架锈成铁红色，封口裂了一道缝。
很显然，资料上描述的情况都是假的，所谓战略储备，说白了就是一座废矿，储的是债。
项目涉及到的资金投入，只怕是为了填补其他方面的窟窿。
回到省城，方云舟整理了详细资料向叶明昊报告。
“可采储量写着一点二亿吨，附省地质队的勘探报告，可根据多项公开的专业实测数据，只有六千四百万吨。”
“资金流也基本查清楚了，项目资本金三点二亿来自城投信托，到账后一点一亿转给北山能源贸易，法人是省能源局局长贺明远的妻侄邹小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公司成立三个月，走了三笔款共两点四亿，收款方是两家海南贸易公司，再往下账户销了。”
“中原正信为什么敢评八点六亿？”叶明昊问。
“评估报告的依据是‘已探明可采储量及推测周边储量共一点二亿吨、市场价每吨六百元’。”
“评估公司是省财政厅退休副厅长侯泽新的女婿开的，项目是省能源局批的，钱是城投借的。上下勾结，形成了作假闭环。”
叶明昊道：“挖下去，线索会越来越明显，只要撕开黑幕的一角，最终就会真相大白。”
4月9日，中原省纪委发布公告。
省能源局局长贺明远、省财政厅已退休副厅长侯泽新涉嫌严重违法违纪，被立案审查。
津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周勇年和大义县委书记赵牧文违规违纪被审查。
津州市两名副局长双开移送司法，十二名科级干部收到党纪处分。
洛州市常务副市长康瑞麒被立案审查，平山县委书记汪健敏、下江县委书记彭鸿升停职被查。
省纪委同时把相关处理情况报送给巡视组，作为巡视组移交问题线索的回复和整改报告。
“呵呵，他们的动作倒是挺快啊，几天时间就把问题查清楚了，连责任人都立案了，这效率挺高的。”孙沐禾看着调查及整改报告，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方云舟道：“我看他们只是做贼心虚！”
江河景道：“三天时间完成调查、处分、立案，这个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
叶明昊道：“从他们的反映来看，对巡视组的动向，掌握得非常详细，北山煤矿的问题我们还没有移交，他们就已经把人都抓起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消息灵通，说明他们心中有数。”
“那么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动手，有点像是不打自招。”
孟繁宇道：“说明他们想掩盖更多的问题，怕我们从这两人身上挖出更多的问题，进入立案审查程序以后，我们也不好直接干预、调查。”
“他们这是在建立防火墙。”
叶明昊道：“只要问题存在，他们的防火墙是经不住调查的，就把这洛州、津州的问题盯死，看他们还会露出什么马脚。”
很快，津州的平台融资材料也汇总齐了。
津州城投的债，三年时间从八十七亿翻到二百八十亿。其中有三笔合计三十一亿的定融，票面九点八，承销方中原恒信，经查法人是省城蒋书记的连襟吴凡启。
“把项目、资金运作作为重点核查对象，我感觉中原上下，存在一个巨大的利益链。”叶明昊道。
孙沐禾道：“现在露出的冰山一角都已经触目惊心，真实情况只怕更严重，我们必须把黑幕揭开。”
4月11日上午，叶明昊正在办公室翻阅资料，这时候范耀东带着一个中年妇女敲门进来。
“组长，这位女士要反映重要情况。”
叶明昊抬头打量，这个女人五十多岁，面容憔悴，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叶组长好，我是洛州市常务副市长康瑞麒的爱人，周玉琴。老康被立案了，我有情况要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