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出。留得性命在,或许还有其他机缘。若你折在里面,圣母怎么办?陛下怎么办?你那些未报的血仇怎么办?”
枯藤长老的话,像重锤敲在姜啸心上。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青玲珑沉睡的脸,闪过青丘隔着光幕喊他爹爹的模样,闪过阳神一号最后传递出的微弱神念,闪过漆黑断剑死寂的裂纹。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冷静。
“我明白,谢长老告知。”
姜啸起身,对枯藤长老郑重行了一礼。
枯藤长老摆了摆手,也站起身来。
“不必多礼,你既是我妖族妖皇之父,又与我圣境有缘,老夫也希望你能成功。你暂且再稳固一两日修为,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两日后老夫带你去禁地入口。”
“好。”
枯藤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灰袍身影很快隐入云雾之中。
平台再次只剩下姜啸一人。
他走回山洞入口,却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靠着冰凉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云海在脚下翻涌,夕阳的余晖,给云层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色。
他抬头望着天边逐渐暗淡的晚霞,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
那里贴着那枚万劫不朽碎片,外公的意志寄托仿佛传来细微的温暖。
“生存……变强……守护……”
外公的意念,依旧清晰。
要生存,就要变强。
要守护玲珑、青丘、阳神、大老黑……
还有那些死去的亲人同胞,就必须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强到能踏碎葬海绝地,强到能从往生魂池夺取生机,强到能斩杀周玄胤,强到能向五大长生家族和天外神盟挥剑。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就在眼前。
姜啸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一缕淡金色的法力缓缓升起。
细微的电弧在其中流转,蕴含着破灭与新生的气息。
天仙境初期巅峰。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握紧拳头,将那一缕法力捏碎在掌心。
细碎的金光从指缝间溢出,旋即湮灭在傍晚的山风里。
夜色,渐渐笼罩了万灵圣境。
山洞内,温泉氤氲,青玲珑呼吸平稳。
绒毛毯上,断剑与晶体寂静无声。
姜啸靠在洞口的背影,在渐浓的黑暗里,如同磐石。
只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灰金色重瞳深处,跳跃着永不熄灭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圣心泉的水,还温着。
姜啸从池底站起身,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滚。
他抹了把脸,没擦干,任湿发贴在额角。
洞府里静。
只有泉水流动的细响,还有自己心跳的闷声。
金仙初期的心跳,沉得像擂鼓,每一下都震着胸腔。
他走到温玉台边。
青玲珑还躺在那儿,呼吸匀长了些,胸口起伏的弧度比前两天明显。
脸上那层死灰气淡了,透出点极淡的血色,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点胭脂。
可嘴唇还是白的,没血气。
姜啸蹲下身,伸手。
指尖在离她手背还有半寸时停住。
他顿了顿,还是轻轻落下去,碰了碰。
凉的。
但不像之前那样冰得扎手。
“再等等。”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自言自语。
“快了。”
这话是对她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起身,转到洞府另一侧。
绒毛毯子上,断剑和暗金色晶体静静躺着。
剑身的裂纹在黑黝黝的光线下,显得更深。
晶体里的雾气流动,几乎看不见了。
姜啸单膝跪下,没碰它们。
就这么看着。
看了很久。
久到膝盖下的石头,硌得发麻。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悬在晶体上方,掌心向下。
一缕淡金色的仙力从掌心渗出,极细,就像头发丝,缓缓罩向晶体表面。
嗡……
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震颤。
姜啸瞳孔缩了一下。
他闭上眼,神念顺着那缕仙力探进去。
比上次更小心,像在黑暗的沼泽里,摸一根快断的线。
痛。
还是痛。
阳神一号残存意识里,那种撕扯灵魂的钝痛,隔着神念传递过来。
让姜啸额角青筋跳了跳。
碎片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