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外人进出了。
当年乾京里那么多惊才绝艳年轻人,他们随着还是泽王时的陛下打下了泱泱国土,如今那些传奇仍在各种说书人的口中念来念去,可惜过了今夜,那些故事就只能换主角了。要是那两个皇子还看不清楚局势,在这种大清洗里还要搞风搞雨插一脚,陛下大概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年轻人眺望着另外三个方向的城门,其中两道都升起了乌黑的狼烟,只有东门跟西门这里静悄悄的。
起烟为静,说明南北两侧没有人闯门。
也不知道是谁在东边闯门,也是齐大哥这样的武道高手?不管是谁都一样的。
年轻人拍了拍胸口,由皇家近侍亲手发下的城卫长命书揣在他胸口,似乎和他胸膛里的心脏一样滚烫。
夜风更凉,卷起了城门上的归燕,天光更暗,年轻人眯起了眼睛,望向那片光芒不断微弱下去的火烧云。
“要变天了。”
与那片黯淡云彩相对的,是乾京城里亮起的火光。并没有震天的杀声,只有不断踏过石板路的马蹄声,街道两旁的商铺与民宅都死死关上了门,门缝中和墙头上总露出不少眼睛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兵卒,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奔跑在房顶上的黑衫男子矫健得像是羚羊,施展轻功飞快跳跃过房屋间的间隙,虽然往来的士兵频频看着他的背影皱眉,但是终究没有私下动手用短弩射落那个身影,军令在前,今天的他们不只是普通的巡城卫,更是确保乾京一切计划的门闩。
更何况这人轻功如此出众,要是拿普通士兵的命来填,还不知道会平白死伤多少人手,所以那些城卫队长都乐得当作没看见,反正自然会有高手去“迎接”这样的高手。
很快,便有人拦住了黑衣男子,而来人的身份也不普通,腮无寸须身上却着金缕灰衣,阴柔的目光中有着一股子狠厉,仿佛盘着身子的毒蛇,将黑衣男子挡在了一条巷口。
黑衣男子倒先是一礼:“曹公公,别来无恙。”
曹公公甩了甩袖子,也是弯腰一回礼,十分恭敬:“见过齐大人。”
黑衣男子的目光越过曹公公,望向遥远的皇宫:“不知道曹公公有何贵干?在下赶时间,恐怕不能陪您闲聊了。”
曹公公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堆起的笑容显得十分冷酷:“天子有令……要么齐大人回来接旨娶云相的女儿为正妻,要么咱家今夜收回天子将身上的巡京令,那么不论齐大人去哪里、做什么,皇上都不会追究,也不会将气撒到齐家或梅家身上。”
黑衣男子剑眉一竖,脸上的怒气根本掩不住:“他还真是丝毫不顾往年的情分,竟然拿我家人和小桑来威胁我!”
曹公公脸上越发恭敬,但是语气却很冷淡:“齐家和梅家如今势盛,绝不能联姻,这一点不能让步……这可是皇上的原话,齐大人就不要为难咱家了。”
黑衣男子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那枚质地奇异的令牌,狠狠地把它摔在曹公公脚下。曹公公的笑容诚恳了不少,弯下腰小心地捡起令牌,仔细地擦干净后才塞到了自己怀中。
“多谢齐大人,那么咱家这就回皇宫复命,不拦着您了。”
黑衣男子瞥了眼这个太监头子,又咬了咬牙:“我今夜很快就会离京,你让宫中那位不用多费神了!我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多晃悠!”
曹公公又是深深一揖:“咱家谢过齐大人。顺便,梅家大小姐的私生女已经三岁了,聪慧得紧,梅大小姐也没了两年前的那些愁容,正一门心思着在女儿身上呢。”
黑衣男子瞳孔骤缩,知道这又是宫中那人对自己的警告,但是他一言不发,又是施展轻功一个纵跃跳上了一旁的屋脊,生怕又从这太监头子嘴里听到让自己动摇的消息。
齐靖今夜攀城门入乾京,可是为了救人的,要是再被这死太监耽搁下去,自己恐怕更加赶不上了。
皇帝要杀人,而齐靖要救人,即使不能救下当今圣上想杀的昔日功臣,至少自己该给曾经奋战过的兄弟们留下几根幼苗,存下一丝血脉,那些杀红了眼的新勋贵只会用马蹄踏碎视线中所有的生物,又怎么会容得下几个孩子的性命?
齐靖的速度越快,他的脚步却越乱,他看到了升起的浓烟和火光,像是从地面上缓缓升起一片夜色,那些呛人的烟尘笼罩在乾京的上空,仿佛冤魂般不愿散去。
齐靖心中叹息一声,也不知道今夜究竟会死多少人。
奔进乾京大户林立的东城,这里也是今夜人喊马嘶最混乱的地方,好几栋房子都烧了起来,平时纨绔们跑马的阔街却一片静悄悄的,城卫军的人更是早就来了,却不是过来帮着救火的,而是赶来忙着杀人的。
齐靖奔着吴家府邸的方向而去,没有在齐府前做任何停留,却在梅府外墙上脚滑了一下,差点摔进院子。齐靖咬咬牙,终究还是没有去看一眼梅桑和自己那个已有三岁的小女儿。
吴家前院的大厅已经是一片火海,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