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友和打开了自己的家门,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在玄关退下了鞋,却忘了说一句“我回来了”
。
所以实际上,已经更名为三浦百惠的山口百惠完全是自己听到了玄关的动静,闻声跑出来的。
看了看他的脸色,就像一个普通的日本主妇一样,立刻关心地问他,“老公,没出什么事吧”
三浦友和醒过神来,连忙强颜欢笑地掩饰。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百惠脸上却满是忧虑,“最近很少见你这么晚回来了。
而且我看报纸,雾制片厂的消息还是很不妙啊。
重新开机的时间还是没有确定,对吗”
“嗯,没有确定。”
三浦友和明白妻子在担心什么,强压下心头的烦躁,继续宽慰道,“不过,没有关系啦。
困难只是暂时的,等到重新选好了角色,剧组就能开机了。
雾制片厂不存在资金方面的问题,这点我很清楚。
他们只是遭人陷害了。
我今天回来晚了,是和宇津桑一起喝酒而已,聊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原来是这样啊。”
百惠一下放了心。
或许是因为对于丈夫太信任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她“另一个父亲”
,有双重信任保证,她轻信了丈夫的话。
她再不虞有他,马上帮着三浦友和脱下了西装,问他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三浦友和却一样没选,他说等酒醒了再去洗澡,现在自己也不饿,不大想吃饭。
就这样,只是看了看两个已经上床睡熟的儿子,三浦友和更衣后,就去移至餐室坐下,看起了电视。
百惠便给他泡了杯茶,坐在一旁陪着他。
但问题是三浦友和心里藏着事情,越看电视却越觉得烦躁。
尤其是看到电视上还有报道有关雾制片假消息的时候,差点当场郁闷了。
一个没忍住,干脆走过去干脆把电视给关上了。
结果这一下,如此反常的举动也再次让山口百惠注意到了他的情绪问题。
“老公,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和宇津桑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直视着丈夫的脸,充满了担心和迷惑。
三浦友和没想到妻子能猜的这么准。
他其实很有倾诉的愿望,但又怕山口百惠没必要的担心,也只能抿着嘴,低下头,不说话
“告诉我吧,有事可不能瞒着我呀。
你要不说,我反而更担心了。”
看出丈夫的抗拒,山口百惠的神情也焦虑起来。
而这话也让三浦友和想起来婚前自己许下的三个许诺——戒烟,对妻子诚实,生活不要投机取巧。
于是,他这个原本就难以对妻子隐瞒什么的老实人心里一软,也就再难保守秘密了。
他一五一十把今天所生的一切,还有宇津井健所作出的个人决定,全都告诉了妻子百惠。
然而让三浦友和没有想到的是,尽管他对自己的想法一字未提,但是妻子却像完全读懂了他的心似的,居然主动向他道起了歉。
“对不起,老公,我让你很为难吧”
“哦为什么这么啊这又不关你的事。”
三浦友和被她突然的“对不起”
惊呆了,喉结滚动着,有些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茶水。
“怎么不关我事你不用说,我都明白的。
是家庭拖累了你,否则你也一定会和宇津先生一样,按照你的心意行事吧以你的个性,被强迫去做这样不道德的事,难怪会这么痛苦。
是我、我们孩子和妈妈让你为难了,对吗因为一家人都在靠你生活,你才有诸多的顾虑,被束缚了手脚。
可是,你一定很羡慕宇津先生可以坚持正确吧”
“没有的事。
家庭怎么可能是负担”
三浦友和断然否认,他爱极了百惠。
即使是真的如她所说的这样,他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妻子承担这样的心理负担。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只是……没有……嗯,我只是……只是考虑到堀制作的恩情,才感到不好办。
毕竟事务所当年是那么理解我们,堀威夫社长不仅给了我们两个人光明的前程,而且对我们结婚一事也给予了完全的支持。
这是一份很大的人情。
我现在很难在人情和道义间做出选择。
我总不能公认和新社长对抗。”
三浦友和语无伦次,但总算是找出了一个还过得去的理由。
本以为搪塞成功,然而却没想到百惠居然说,“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由我出面去跟堀威夫社长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