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动脉撕裂!
大出血!
快!
压迫点!
近心端!”
林海平厉声喝道,经验丰富的他一手死死按住少年大腿根部的腹股沟位置,试图压住股动脉近端。
楚云枢没有半分迟疑,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找到了伤口上方搏动最强的位置。
他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颤抖。
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血液瞬间涌出,浸透了他按在伤口上的纱布,又迅从他指缝间溢出,滑腻、滚烫。
“加压包扎!
快!
止血带准备!
建立静脉通道!
双管!
平衡盐!
代血浆!
呼叫血库备血!
o型!”
林海平的指令如同连珠炮,又快又急。
护士们迅动作起来。
楚云枢死死地压着,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伤口深处肌肉纤维的断裂和血管断端的搏动。
那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意味着生命正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飞流逝。
他看着少年灰败的脸,那双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涣散失焦的眼睛,里面只剩下原始的恐惧和茫然。
他想起了林海平刚刚的话——这孩子的背后,是一个家!
父母此刻可能正沉浸在梦乡,全然不知他们的世界即将崩塌!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和焦急感如同冰冷的巨蟒缠紧了楚云枢的心脏。
他压得更用力了,手臂的肌肉绷紧到极限,额头的汗珠混着冰冷的雨水滚落,砸在少年冰冷的皮肤上。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那指缝间的温热粘稠感依旧顽强地渗出。
血!
还是血!
纱布早已饱和,沉甸甸的,每一次心脏微弱的搏动,都像是死亡在无情地嘲笑他的徒劳。
“不行!
林老师!
压不住!
深部肯定有破裂点!”
楚云枢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和绝望。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仿佛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在对抗一个看不见的、名为“死神”
的庞然大物,渺小得可笑。
“该死!
再坚持!
准备进手术室!
直接推!”
林海平脸色铁青,眼中也布满了血丝。
他抬头对着推平车过来的医护大吼:“动作快!
快啊!”
就在这时,一阵粗野的咒骂和推搡声猛地从车祸现场另一侧传来,充满了暴戾和混乱。
“滚开!
都他妈滚开!
别挡着强哥的道!”
几个穿着花哨紧身t恤、手臂脖颈纹着狰狞图案的壮汉,粗暴地推开试图阻拦的保安和医护人员,簇拥着一个抱着左臂、满脸是血、表情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的光头大汉——正是楚云枢之前接诊过的王强,城西臭名昭着的混混头目之一。
王强显然也在这场车祸中受了伤,他左前臂不规则地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额角还有一道血流不止的口子。
他眼神凶狠如受伤的野兽,扫视着混乱的现场,目光最终定格在跪在地上全力按压止血的楚云枢身上。
“操!
又是你个小白脸!”
王强认出了楚云枢,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白天被“教育”
的憋屈和此刻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妈的!
白天就是你咒老子!
现在又挡道?给老子滚!”
他不管不顾,被疼痛和怒火烧昏了头,抬起没受伤的右脚,朝着正全神贯注按压伤口、毫无防备的楚云枢狠狠踹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
“云枢小心!”
旁边的护士苏雨薇失声尖叫,俏脸瞬间煞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楚云枢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手下那喷涌的生命之源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自己跪着的左肩胛骨上!
“嘭!”
剧痛袭来,楚云枢闷哼一声,身体被这股蛮力踹得猛地向前一扑,双手不可避免地离开了少年的伤口!
原本被强力压迫的血管断端瞬间失去了束缚!
“噗——!”
一股比之前汹涌数倍的鲜血,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喷泉,猛地从少年大腿的伤口处激射而出!
滚烫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液体,在冰冷的雨夜里划出一道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