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磕得青肿,血痂与地上的香灰粘在一起,坚定地说道:“五哥放心,德若有一息尚存,必护宝侄周全。”
可如今的慕容宝,所作所为却令他心寒到了极点。
上个月,从中山逃来的老宦官,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膝行着呈上一块熔毁的玉磬残片。
那是慕容垂陵里的祭器,上面还留着火烧的焦痕,仿佛在诉说着先帝陵寝遭受的亵渎。
“王爷,陛下说国库空虚,要熔了先帝陵里的玉器铸钱,太常卿段崇抱着玉磬哭谏,被陛下斩在殿前,尸身就扔在宫门外喂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老宦官牙齿打着颤,继续说道,“更荒唐的是,魏军都打到城下了,陛下还在宫里选秀女,说要‘效法先帝广纳后妃,以续国祚’,连您派去的信使都被他扣在驿馆,说要‘防其与外臣勾结’。”
昨夜,逃兵带回来的布条上,慕容轩的字迹几乎要戳破布面,墨痕里混着血丝:“封懿在朝堂上喊‘慕容德要反’,陛下竟信了,已派兵监视范阳王府。
林婉清姐姐暗中送消息,说中山粮道已被封懿把持,城中局势危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北魏皇始二年(397年)三月的邺城,宛如一口被血水浸泡透的陶罐,在魏军的不断锤击下,随时都可能碎裂。
拓跋珪的中军帐,扎在漳水北岸的高坡上。
帐前立着的“魏”
字大纛,被晨雾浸得沉,仿佛不堪重负。
大纛尾的铁铃每响一声,城楼上的燕兵就忍不住攥紧手中的兵器,那铃声里,似乎还混着前几日被魏军斩去的信都守将慕容凤的骨殖碎裂声,令人胆寒。
张衮站在拓跋珪身后,指着城东南角的箭楼,低声说道:“主上您看,那处箭楼已荒废三日,慕容德却迟迟未修,想必是兵力不济了。”
拓跋珪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狼毫扔在舆图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传令庾岳,用‘霹雳车’轰他的西南角,那里是慕容德当年重修的瓮城,墙砖最厚,他必以为固若金汤,偏要从那里撕开缺口。”
城东南角的箭楼,早已变成半截焦木。
昨日,魏军抛石机投出的火弹,引燃了楼内的油脂。
三十名燕兵被烧得如焦炭一般,挂在梁上。
风一吹,便簌簌掉渣,有的尸身甚至与烧焦的椽子粘在一起,成了黑黢黢的剪影,仿佛是地狱中伸出的狰狞之手。
慕容德踩着烫的砖面,艰难地登上残楼。
脚下的木板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缝隙里还嵌着半只烧焦的手掌,指骨蜷缩着,像是死前还在拼命攥着什么。
他俯身捡起一块带血的箭簇,一眼便认出是北魏贺兰部的样式。
箭杆上的狼毛标识根根分明,那是拓跋珪最精锐的“黑槊骑”
专用箭矢。
此刻,这些箭矢像冰雹般钉满了城楼,有的甚至穿透了两寸厚的木板,显示出魏军的强大攻势。
“王爷!
西南角快顶不住了!”
慕容钟的甲胄上插着三支箭,鲜血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泊。
“庾岳带着‘梯冲’上来了,那东西能直接搭到城头,铁犁头撞得城墙都在抖!”
慕容德转身,正看见一架丈高的铁制梯冲,碾过护城河的尸堆,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梯的铁犁撞在城墙上,砖石飞溅中,十几个魏兵踩着梯板,如蚁附膻般往上攀爬。
他抄起身边的长槊,槊杆上还留着昨日激战的牙印,那是个魏兵临死前死死咬住的,齿痕深得几乎要将硬木咬断,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让火营泼油!”
他嘶吼着,将槊尖狠狠捅进一个魏兵的小腹。
那魏兵的血,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
“告诉弟兄们,退一步就是铜雀台!
先帝的陵寝就在那里!”
火油顺着城墙的沟壑流淌,遇到火星,便腾起丈高烈焰。
魏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传来的哀号。
这时,有个披的燕兵,突然疯了般将火把扔进梯冲的木槽,自己也跟着扑了上去。
火舌瞬间将他吞噬,他却在烈焰中死死抱住梯冲的铁链,直到整架器械轰然倒塌,连带着城墙上的一段女墙都被拽得崩裂。
慕容德认得他,是邺城东门的小吏王二。
前日,王二还跪在帐外,求他救救染了瘟疫的儿子,那时他只能递过半袋霉的小米。
如今,连这点念想都无法给予,慕容德心中满是悲痛与无奈。
这已是双方拉锯的第十一日。
前七日,燕兵靠着慕容德亲绘的“九宫暗渠图”
,在城根下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