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倒下,一个捂着喉咙,身体剧烈抽搐,脸涨得紫,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里出“嗬嗬”
的声音,那是生命在消逝前的挣扎;另一个趴在地上,嘴角淌着黑血,眼睛圆睁着,眼神中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却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是狼毒草!”
林婉清立刻认出了毒烟的成分,声音忍不住颤,“这几种东西混在一起,吸入三口就没救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出还魂草,迅塞进伤兵嘴里,焦急地说道:“快嚼!
能缓一时!”
可毒烟扩散得太快,如同无形且致命的藤蔓,迅缠上每一个呼吸的人。
一个年轻的亲兵刚砍倒一个魏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然身子一软,手里的刀“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主……主上……”
他想说话,却只能出含糊不清的“嗬嗬”
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一软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指在泥地里抠出深深的血痕,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泥土和腐烂的草叶。
不过片刻,他的身体就停止了抽搐,眼睛还圆睁着,仿佛还在看着这残酷得让人绝望的世界。
左军的百夫长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脸上刻满了岁月与战火留下的刀疤。
他看到亲卫倒下,立刻大声呼喊:“都用湿布掩口鼻!
别吸气!”
可他的声音刚落,自己就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百夫长!”
一个小兵见状,急忙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用力推开。
“别碰我……”
老兵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痛苦的喘息。
他看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像是被涂上了一层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喉咙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想喊“撤退”
,却只能出微弱的“嗬嗬”
声。
他顺着士兵的身体缓缓滑下去,在落地前,他看到自己胸前的护心镜上,映出了一张扭曲得陌生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却让他感到无比害怕。
更可怕的是水草里的毒药。
有个少年兵,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嘴唇干裂得像是要流血。
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喝过水,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看到陂底的水泽,他顾不上百夫长的警告,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双手急切地掬起水就往嘴里灌。
水刚咽下去,少年兵就觉得肚子像是被无数把刀同时狠狠割着,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娘……”
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他撞在尸体上,撞在石头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肚子里的剧痛已经完全盖过了一切。
他的嘴巴里不断吐出黑血,溅在旁边的草上,草叶立刻就枯萎了,变成了黑褐色,仿佛生命被瞬间抽离。
他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最后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个虾米。
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留下十个血洞,洞里还残留着他的指甲。
他怀里的护心符掉了出来,上面绣着一个“平安”
字样,那是他母亲亲手绣的,可此刻,这护心符却再也护不了他的平安。
“叔父!
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慕容轩心急如焚,嘶吼着,声音因为焦急和毒烟的呛咳而变得异常嘶哑。
他挥舞着长剑,试图砍断南口的铁索,可毒烟像恶魔般不断袭来,熏得他连连后退,咳嗽不止,后背的旧伤也因剧烈的动作而渗出血来,染红了衣襟,“再等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慕容垂站在谷中央,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如被重锤猛击,肺腑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看到林婉清跪在地上,焦急地给一个中毒的伤兵喂药,可那伤兵却突然抽搐着死去,药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婉清!
别管了!”
他想喊,却现自己的喉咙也开始紧,声音变得微弱而沙哑。
“将军!
这是最后的还魂草了!”
林婉清举起药包,泪水模糊了视线,“您快服下!”
慕容垂没有接药包,反而目光坚定地看向那些因中毒而瘫软在地的士兵。
他们有的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有的疯狂地互相撕扯衣服,想要缓解身上的奇痒,嘴里出痛苦的呻吟,连呻吟都变得有气无力,仿佛生命的火焰正在一点点熄灭。
“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