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新奇的陈冲跳下了壕,顺着往碉堡走,刚看到碉堡入口,就听到里边有人嚷嚷:“我去他个姥姥,石成这熊玩意又开始发神经了!
这觉还能睡吗?今天老子要是不把他那堆烂铁疙瘩扔河里去,老子就不姓罗!
结巴我告诉你,不许拦着我!”
“嘿嘿,班长,我也没,没,没拦啊?”
“姥姥的我……那你拦一拦行不行?假装拦一拦行不行?给班长下台阶难道不是你的活儿吗?能不能累死你?”
“可这现在不就咱俩么?下台阶给谁,谁,谁看啊?”
“哦?嗯……你小子……有道理啊!
呵呵,哈哈哈……”
一番话听得陈冲不打算进去了,这都什么人呢,还打算认识认识,谈一谈呢,感情睡大觉这位就是九班班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欲转身,却被里面听到了脚步响,接着眼见一头巨熊般的家伙猫腰从碉堡里钻了出来。
好大个块头,竖高横宽,生生遮住了一大片天,仰着脖子的陈冲禁不住退了一步。
面前的巨熊上下打量几眼,不客气地问:“新来的吧?到这来干什么?”
一句新来的把陈冲听得不舒服,这人说话也太不礼貌了,迎着压迫感努力挺起胸膛:“我是新来的,带队班长,陈冲。”
原本不想提班长职务这个茬,但是对方不客气,所以要让对方意识到你我同级,说话应该客气点。
通过表情和语气,那头熊似乎意识到了陈冲的不满,大嘴一咧,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呵呵,这家伙,好大个官啊,到这来就为告诉我这个?”
这是八路军么?八路军会有这样的么?陈冲来气了:“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这里睡觉,我是要提醒一下这样不妥,毕竟纪律……”
不等陈冲的话说完,那头熊直接开口打断:“你算哪根葱啊?跟我上纲上线?你比流鼻涕差远了!
新来的我告诉你,在九排,班长就是个屁!
高低得按资格排,懂么?”
流鼻涕是什么意思哪知道,以为是骂人的意思呢,陈冲沉下脸来:“什么叫资格?”
那头熊咔吧着无良的熊眼,看了陈冲一会儿,忽然反问:“我问你,开过多少枪?打过多少子弹?嗯?敢不敢说出来听听?”
“十九发,又怎么样?”
参加过两次小规模战斗,陈冲没夸张,实事求是了。
那头熊瞬间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朝碉堡里道:“结巴,把机枪给我。”
哗啦一声枪机被拉开,这头熊端着机枪,朝向开阔地侧面便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当最后一枚弹壳跳出了枪膛,机枪被扔回到结巴手里:“现在我就打了二十发,你说怎么样?嗯?光是老子打出的弹壳都能把你埋了你信不信?现在懂不懂什么叫资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扯纪律?”
这把罗富贵得意的,显摆得神清气爽不可一世,特意拿打出过的子弹数量当由头吹嘘,胡老大不在家,谁还敢称第一。
陈冲看得直傻眼,还能这样来的吗?一个弹夹可以这样糟践了?败家啊!
结巴在一旁忍不住道:“班长,这下可坏,坏,坏了。
要出,出事了!”
洋洋得意的罗富贵仍然没反应过来:“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便看到李响提着掷弹筒和一个执勤战士向碉堡这里急冲了过来。
……
石成放炮提前通知了,大家都知道,就算不知道也不要紧,因为只有炮声不是紧急信号,除非枪炮一起响才说明有问题。
但是机枪响可不一样,因为机枪是守碉堡的,碉堡是防御入侵方向的,机枪响了就说明敌人来了,或者有意外战斗了。
机枪声刚响,小丫头一把甩掉了手里的小铲子,抬腿就往酒站南边跑,口中大喊:“傻子,跟我去给大伙准备筏子!
快!”
吴石头随后追向丫头。
机枪声刚响,正在准备往炮膛里填火药的石成等人一把撇下所有东西,抄起支架在旁边的步枪便往酒站里飞奔。
奔跑中看到沙滩上的丫头和傻子正在奔向南边,石成大声命令:“去两个人帮丫头准备退路!
其余人奔碉堡!
快快快!”
机枪声刚响,河对岸的酒站村立即炸了锅。
男女老幼毫不犹豫地冲出住处来,顺着南侧河岸开始向西快速转移,没人大声喧哗,没人犹豫不舍,扶着老人扯紧孩子,其余一概不管,跟着带队的就跑。
七八个民兵迅速收拢在一起,监督着老少撤离,然后缀在队伍后头,边跑边盯着身后和对岸的情况。
吴石头扯住沉重的木筏,咬着牙拼命地拽出树林,拽向水边,小丫头在后面死命地帮忙推着,光着的小脚丫因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