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锁到现在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摘下了斜背在身后的步枪,迈进了身边的泥坑。
反身,右腿半跪,左腿半蹲,哗啦一声利落地拉动了枪栓,枪托抵肩,举枪,眼里再无波澜,静止。
周晚萍静静看着身边这个瞬间变得专注的男人,看得有点失神。
他半跪在泥里,他全身都是泥,他那不是人的帽檐上有泥,枪身上也有泥,他忽然冷冰冰的像泥塑。
一直觉得他不太一样,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现在好像看懂了,他是泥土,是大地,哪怕泥泞着的时候,也让人觉得踏实,厚重无底。
“跑。
要跑过去,快跑。”
话音很低,语气很淡,好像根本不是出自这个静瞄树林的泥塑之口。
“我……跑不动了……再也跑不动了……我……就是个累赘……”
“那就爬,爬过去,现在。”
“呜……”
她哭了。
成熟端庄全不在,任恐惧与悲伤化作无力的泪水。
“不想死就快走!”
他的语气转冷。
“呜……可是我……”
“如果你过去以后我还没死,那么我们就都不会死。
如果你这个累赘还赖在这里鬼哭,那就都会死。
还不走!”
她哭着爬出了泥坑,哭着爬进了泥泞草地,身后传来他最后一句厉喝:“给我闭嘴!”
……
不知道敌人追来了多少,不知道能拖延多久,不知道周大医生能逃离多远,当了警卫员也逃脱不了阻击的命,那就来吧。
树林很静,不算茂密,也看不出太远。
似乎传来了细微声音,眼睛瞬间眯起来,枪口微转指向几十米外的绿色间隙,停下吧杂种们!
猛扣扳机,快速拉推枪栓,猛扣扳机,快速拉推枪栓……
啪——啪——啪——啪——啪——毫不拖泥带水的五发速射。
第五枚弹壳刚刚跳起在空中,已经缩身收枪,扯出一排新桥夹,咔擦一声利落地压进弹仓,哗啦——枪栓再次复位,重新在泥坑里半跪起身,据枪静止。
安静了一小会儿,细碎声再次响起,枪口刚刚概指向声音方向,声音消失,另一边又出现了声音。
狗x的!
这是在交替接近,老子照样敢蒙着伺候你。
枪口不动,静待另一边的声音消失,这边声音再起,循声速扣扳机……
子弹穿过树叶,钻过缝隙,划断枝杈,胡乱地冲透了细木,微微变线,不知飞向了何处,只有几片落叶诡异地飘荡下来,静静落进泥泞。
又五次清脆响亮的射击声,回荡在暗秘的树林里。
第三排子弹已经装填完毕,再次等待主人的命令,一双细狭的眼贴在表尺后静静注视树林,等待着余光里的变化。
几十米外突然出现一个模糊人影,猫着腰快速冲向侧边一株大树。
本能将枪口猛晃过去,啪——枪响同时,目标一个趔趄跌倒。
枪身不动,右手迅速撤离扳机去拽枪栓,却见目标重新窜了起来,就近躲在一颗树后。
这个杂种没有被打中,而是脚滑摔倒,此刻被迫躲贴在一棵不太粗壮的树后,露着枪身,露着衣角。
树干直径三十公分左右,倒霉鬼你该找个更粗点的,胡义心里这样嘀咕着,瞄着树干再开一枪。
啪——
木屑崩落,没透。
快速上弹,瞄准那个白花花的弹着点再补一枪,啪——
子弹嚣张呼啸,狰狞入木,力透这棵树干,余势未衰,竖翻着跟头变向冲进了绿色茂密。
这次确实穿了,仍然没打着。
目标意识到错误后,迅速改为趴在树根后了,老手。
正在拉动枪栓,刚刚跳出一枚弹壳,准备再一次射击,猛听到树林里另一边枪响,啪——
噗——子弹透过坑边擦着胡义的身体入泥。
猛缩回身,第二枪便到了,接着是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从泥坑上飞过。
躺在泥坑里猛拽枪栓,哗啦哗啦两声快响,弹仓里剩余那两颗子弹被卸出,翻滚着落入泥水,直接重新填进一排新的,然后轻轻将枪栓复位,此时,头上的枪声也停了。
迅速从泥坑的另一边探出头来,据枪冷看。
先前的目标借着同伙掩护,已经换了位置,身影刚刚消失在一颗真正粗壮的大树后。
好吧,你行。
反应迅速,处理得当,你很得意吧,狗x的!
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喜欢查数,你给我数清楚了。
调转枪口,朝刚才掩护射击的方向迅速开出两枪,第二颗弹壳摔进泥水的时候,枪口已经重新瞄准那棵大树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