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张建国瞬间坐直身体,压下心中的焦躁,凝神静待下文。发布页Ltxsdz…℃〇M
袁国石微微沉吟,思绪再次飘回了几十多年前的随城深山军营。
那场雨夜归还嫁妆的风波落幕之后,军营的局势彻底明朗。
卓庆福宽待归顺匪众的政策顺利推行,山中残余的匪人心气彻底溃散,大部分人放下武器主动归降,少数顽固分子也只能躲在深山死角苟延残喘。
没过多久,大军展开全面进山清剿,一举捣毁各处残余匪巢,盘踞当地多年的深山匪患,就此彻底根除。
绵延数月的战火彻底熄灭,喧嚣的山谷终于迎来久违的安宁。
军营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日紧绷的情绪尽数舒缓,大家都觉得战乱彻底结束,往后只剩安稳平和的日子。
营中生活也随之回归平淡,每日无非是日常操练、山间巡防、整理军务台账,节奏规整又单调,一派太平无事的景象。
可就在全军上下都以为风波散尽、万事安稳的时候,军营之外,忽然来了一位无人预料的不速之客。
那日午后天色阴沉,山间风凉,驻守外围岗哨的人,正是年轻的袁国石。
他一如往常坚守岗位,认真巡视着军营外围的防线地界。
目光远眺间,他看见远处蜿蜒的山道尽头,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步履蹒跚地朝着军营方向走来。
那是一个看着不过十余岁的小姑娘,身形单薄瘦弱,仿佛一阵山风就能吹倒。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层层补丁的粗布旧衣,布料单薄薄弱,根本抵挡不住山间的凉风。
整套衣衫多处磨损破洞,边角全部磨得毛糙不堪,表面沾满了山路的尘土与泥垢。
一头头发凌乱打结,湿漉漉贴在枯黄瘦削的脸颊两侧,看着狼狈至极。
小姑娘赤着双脚踩在布满碎石的山道上,脚掌被磨得通红,多处磨出细小伤口,每迈出一步,身子都会轻轻踉跄晃动。
看得出来,她已经在路上奔波了极远的路程,吃了数不尽的苦头。
她孤身一人,身边无亲无故,孤零零站在军营的警戒线之外。
眼神怯弱惶恐,始终不敢往前靠近半步,只是安静望着主营帐的方向,身体微微发抖,透着一股彻底无依无靠的落寞。
袁国石心中满是诧异。
深山局势刚定,周遭村落稀疏荒僻,寻常百姓根本不会独自深入荒山,更不会贸然靠近驻军营地,眼前这一幕实在反常。
他立刻上前问询,耐心安抚许久,小姑娘才终于鼓起勇气,用沙哑微弱的嗓音,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直到这时,在场值守的士兵才知晓,这个狼狈落魄、千里奔波而来的小姑娘,竟是卓庆福寄养在外的小女儿,卓云烟。
早些年时局动荡,战火四起,卓庆福常年领兵在外征战,四处奔波剿匪,根本没有余力照看年幼的小女儿。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卓云烟托付给山下一户心地善良的沈姓普通人家寄养。
沈家夫妇为人忠厚温和,待她视如己出,悉心照料长大,还为她取了新的名字,唤作沈怡。
多年以来,沈怡一直安稳住在沈家,远离战火纷争,日子虽然清贫,却也算安稳平和。
可就在数月之前,山下村落突发时疫,疫病传播迅猛,沈家夫妇不幸双双染病,最终医治无效离世。
朝夕相伴的养父母骤然离世,一夜之间,沈怡彻底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儿。
家中再无亲人,邻里无人照拂,小小年纪的她,瞬间没了所有依靠,在世间再无容身之处。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四处打听消息,几经辗转问询,才终于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卓庆福,此刻正带兵驻扎在这座深山军营之中。
无人引路,无人接济,没有盘缠,没有代步。
年仅十几岁的沈怡,仅凭一双赤脚,独自翻越层层荒山,跨过崎岖山路,一路风餐露宿、忍饥挨饿,硬生生从千里之外的村落,摸索到了这座深山军营。
袁国石时至今日,依旧清晰记得当年初见的模样。
彼时的沈怡,身形瘦弱、面色蜡黄、满身风尘,看着穷苦又可怜。
性格安静怯懦,说话细若蚊蚋,待人温顺谦卑,始终低着头,不敢与旁人对视,举止乖巧又懂事,让人打心底生出恻隐之心。
消息很快层层上报,传入了主营帐中。
卓庆福得知自己寄养在外的小女儿孤身千里寻父,又听闻沈家夫妇离世、孩子无依无靠的遭遇,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常年征战保家卫国,守护了万千百姓,却唯独亏欠了自己的孩子。怀着满心愧疚,卓庆福立刻吩咐人手,将沈怡接入营中妥善照料。
“后来,我就不太记得了,只是记得卓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