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斗严肃的语气里,明显带有几分对隼人越轨行为的不满,但那份不满,已经被更深层次的忧虑所掩盖。
“少主!
请您暂且听我说完!”
隼人几乎是带着哭腔,声音嘶哑而急促,“会议刚刚暂停,还未正式结束。
就在暂停的短短几分钟里,义秀大人便立刻利用加密线路,联系了您的几个堂弟!
虽然我没有具体听到他说了什么,但从他那压低的声音、刻意回避的措辞,以及他脸上那不寻常的表情来看,绝对不像是在安排公事,更像是某种秘密的串联!
您再看看这些——”
隼人说着,从自己的战术口袋里迅掏出了几张清晰度非常高的照片,递到了瑛斗的手里。
照片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赫然是他亲叔父义秀大人,在名古屋市郊一家高级料亭的隐秘包厢内,与几名不明身份,但衣着打扮独特、气质冷峻的人员秘密碰面。
瑛斗仔细看了几遍,他那原本因震惊而有些茫然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凝重,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寒意。
照片里包含的信息,如同冰冷的铁证,清晰地告诉他:自己的叔父绝不是在与旧识或新友把酒言欢,更不是简单的商业洽谈,而是带有某种规律性、高度保密的秘密接头。
他在和谁碰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问题如同尖锐的冰锥,猛烈地刺向瑛斗内心最深处的信任与信念。
“这几张照片,都是我最近这段时间,通过秘密渠道,冒着极大风险偷拍到的,尤其是近几天,他们碰面的次数十分频繁,甚至达到了每天一次的频率!”
隼人紧张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对潜在危机的预警。
“结合他们今天突然在阁老会议上,对主公与‘学院’合作的提案进行如此激烈、如此反常的难,难道这一切,您不觉得十分可疑吗?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他猛地抬头,直视瑛斗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少主,在下愚见,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动员安保部门的人手,对义秀大人及其相关人员进行秘密调查,以避免可能生的家族悲剧!”
瑛斗陷入了片刻的死寂般的沉思。
隼人所提出的,那个危险而又令人胆寒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家族内讧,甚至更糟的手足相残!
仅仅是意识到自己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便感到浑身胆寒,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恐惧自脊椎深处蔓延开来。
不!
这不可能!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
叔父向来与父亲关系甚好,情同手足,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宿老”
们一直都对父亲主持大局表现出坚定的支持,他们绝不可能做出背叛父亲、背叛家族的行为!
神宫家,是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家族,还从未有过兄弟相残,甚至家族核心成员背叛主家的丑闻。
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这是他作为神宫家继承人,对家族荣誉和血脉的坚信。
可为什么偏偏是与学院的合作,让这些宿老们如此激烈地反对?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明明学院作为泛亚联合的核心组织,拥有雄厚的技术与资源,其科研实力和战略影响力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且在泛亚联合中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一旦神宫家能够与学院达成深度合作关系,几乎可以算是百益而无一害的事情,能够为神宫工业带来难以估量的战略优势和市场份额。
这样的合作,无论是从家族利益还是公司展来看,都应该是无可争议的。
为什么他们不愿意?为什么会如此坚决地反对?这其中的逻辑断层,让瑛斗感到一阵阵眩晕。
瑛斗欲言又止,他的内心此刻如同两股激流在互相撕扯,十分挣扎。
他既有对家族荣誉和数百年传统的看重,那份对神宫家清誉的维护,也有对至亲族人——尤其是亲叔父——的家族感情与血脉信任。
思索再三,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与后果后,他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包含了无奈、忧虑与一丝决绝,他抬起头,对隼人开口道:
“我们手里连一点确凿的证据都没有,隼人。
所有的一切,统统都只是基于你的猜测和几张模糊照片,推导出的可能性。
这太冒险了。
我虽是神宫家的安保‘奉行’,拥有调动内部防卫力量的权限,但如果贸然调动手下人马,对家族核心成员进行调查,恐会立刻让家族内部陷入恐慌与分裂。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自乱阵脚!”
隼人听完了瑛斗的指示后,即便内心百感交集,充满了不甘与焦急,但他对少主的忠诚,还是让他选择了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