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信片没有落款。发布页LtXsfB点¢○㎡
祁同伟的勺子搁在碗沿上。粥还冒着热气。
他盯着那行字。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很小。
角马群已经过了河。有几只没能上岸。被水冲走了。
解说员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祁同伟的脑子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很远的记忆。
三年前,还是四年前。他在省检察院的档案室里,翻到过一份文件。
那是高育良在时任汉东大学法学院院长期间,代表学校跟一家西德工业企业签署的技术引进合作协议。
那份协议本身没有问题。正常的校企合作。
引进的是一套工业废水处理技术。
签字方是汉东大学和那家西德企业。
但祁同伟当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协议的附件里有一份备忘录。备忘录上多了一个签字人。
不是高育良的名字。是高育良妻子吴惠芬的名字。吴惠芬以个人名义担保了那笔技术引进的资金落地。
一个大学教授的妻子,用个人信用担保一笔涉外技术合作的资金。
不合常理。
祁同伟当时没有声张。
他把那份文件原件从档案室的排架上抽出来,用自己随身带的微型相机翻拍了一份。
然后把原件放回去。
那些照片现在锁在他家书房的保险柜里。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不是因为他想对付高育良。
恰恰相反。
那是他给老师留的后路。
万一有一天,有人拿高育良的问题做文章,这份东西可以证明高育良本人在那笔合作中的角色是有限的,真正操作资金的是吴惠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而吴惠芬的操作如果有问题,高育良可以切割。
当然,前提是高育良自己的手是干净的。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陆亦云。
“这封信是几点到的?”
“下午三点多。我去取快递的时候在信箱里看到的。”
“邮戳你看了吗?”
陆亦云想了想。
“看了。不太清楚。像是……省城的邮局。”
省城。
不是西德。不是京都。
是省城。
有人从省城寄出了这张明信片。
这个人知道那份西德协议的存在。
这个人还知道祁同伟手里有那份协议的副本。
否则这张明信片没有任何意义。
赵立春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浮上来。
“高育良那边,你最近注意一下。”
祁同伟把明信片翻了个面,又看了看那座红砖建筑的照片。照片的色彩有些过曝,像是从旧画册上翻拍的。
他把明信片装回信封。
把信封放进了自己毛衣的内侧口袋。
“粥好喝。”
他拿起勺子继续吃。
陆亦云看了他一眼。没问那封信是什么。
她转过身,去厨房洗碗。水龙头打开了,水流声哗哗的。
——
第二天。
早上七点半。
祁同伟在办公室见了易学习。
门关着。窗帘拉着。
他把一份手写的文件推到易学习面前。
“东方汉城三期。三个月内全面竣工。所有扫尾工程,不计代价,不打折扣。”
易学习拿起文件看了一遍。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钱够吗?”
“我来想办法。”
“工期能压住吗?施工方那边——”
“赵瑞龙会留下来盯这件事。”
易学习的眉头抬了一下。
“赵瑞龙?”
“他会以汉东文化投资公司的名义入场。名义上是追加投资方。实际上——”
祁同伟停了一下。
“他是赵家放在林城的联络人。从今天开始,他的身份会逐步漂白。之前那套浪荡公子的人设不能再用了。昨晚的事之后,局面变了。”
易学习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祁同伟。
两个人共事这么多年了。从祁同伟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他就认识他。看着他从一线干警变成副局长。从副局长变成市长。从市长变成市委书记。
他知道祁同伟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赌。”
易学习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