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她的口头禅。但柳老爷和柳太太却是焦头烂额,他们清楚,这些流言听得多了,信的人也便多了,得想法快些把闺女嫁走。拖得越久,对自家声誉越不利。
他们把小女儿喊道跟前:“山秀,你看今年都十九了,要搁以前,小鬏都好几岁了,现在村上各落都在瞎说你,我们担心你岁数越大越不好嫁人啊!”
“是呀,闺女,这回我跟你哒商量好了,先问问你自己想嫁给哪家?”陡然听这么一问,柳山秀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说:“我......,我想嫁给石柱哥!”声音很小,不仔细根本听不着。
随后,柳老爷夫妻俩又商议了一番,觉得石家虽是单门独户,但条件尚可,比起其他人家好了不少,况且石柱人品不错,在板浦还谋了个很好的工作,倘若闺女嫁过去,定然不会受罪的。于是,柳老爷这天便乘着石柱傍晚回来的空,让管家到他家去探探口风。
柳管家到了时石柱正在吃饭,石裕氏则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柳管家,今个咋有空来这的?真是稀客啊!”石裕氏知道这些大户人家,即便是跟班的,一般都不会随便到穷人家来,今晚柳管家亲自过来,定然有正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老嫂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觉得柳家小闺女怎么样?”
“你是说山秀啊?这丫头不错,人长得俊,恬静静的,又上过学,知书达理!这阵子老是听到庄上人说她这样那样的闲话,反正我和柱子从来都不相信!”
柳管家继续说道:“那我就明说了,其实是我家老爷让我来的,他有意将山秀嫁给你家柱子,不知老嫂子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石柱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石裕氏也是一脸的惊诧,他们本以为柳管家是为最近村里人对柳山秀的各种诋毁而来的,没成想竟是为了她的婚事而来,堂堂地主人家竟然主动愿意将自己亲闺女下嫁给穷人家,真是匪夷所思。不过,石裕氏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道道。
石裕氏确实很喜欢柳山秀,也不忍看到小姑娘伤心,但她绝非是背义负信之人,惊诧过后,她便不假思索地对柳管家说:“山秀那孩子我确实挺喜欢的,不过咱两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况且你可能不晓得,十三年前去永城时,我家柱子就和山下一家人家定了娃娃亲,虽说这些年一直没再去过人家,也不知道现在人家怎样了,但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我断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事,还请柳老爷能理解!”
柳管家沉默了片刻,即拱手道:“老嫂子,既这样,我也明白了,这就回去告诉老爷!”等柳管家走后,石裕氏摇摇头叹息道:“山秀这孩子,遇上这世道,真是可惜了!”石柱听了,也只能苦苦一笑。
得知这一结果后,柳山秀心即如碎了一般,往下沥沥滴血,躲在房里哭了整整一夜。她本以为石柱会爽快地答应这门亲事,没成想只是她一厢情愿,脑子里曾经幻想过的那些美好的画面,如今皆成了泡影,被风一吹,即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柳山秀又想到村里人说的那些流言蜚语,此刻已是百念皆灰,甚至于在那么一瞬间竟然有了轻生的念头,但这绝不是她的性格。
第二天一清早,柳山秀毅然对她父亲说:“唔哒,我想到远处走走!”
柳老爷听这么一说,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到远处走走”是何意,只认为女儿是想出去散散心罢了,没几天就会回来。
隔天后,柳山秀便收拾好行李,带了点钱,告别父母,到新浦火车站打了票,人生中第一次坐上了火车,实现了她曾经的憧憬-那时,她正是坐在石柱身边憧憬的。
自那以后,没有人再见过柳山秀,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做了什么,直到过了很多年。
这件事对石柱似乎并无影响,他照常上工下工,照常骑着那辆自行车去这去那,只是每每闭上眼睛时,还常常想起柳山秀,但这时他也只能在心中苦苦一笑,毕竟他们两人并非同路人,只是在生命中有那么些曾经的交集而已。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有自己的路要走,还有自己的生活要继续。
夏天一过便到了秋天,再等树上叶子落尽时,石柱早已经穿上了厚棉袄。
这天早上,汪大少爷把石柱喊了过去,说道:“石主管,今天有些货要送到新浦‘醉仙楼’去,你亲自走一趟。送完后你再去‘新浦杂货铺’,账房先生会结一笔账给你,你再带着钱去胡同口金掌柜那里买车盐回来,快去快回,盐我们等着急用!”
领命后,石柱即刻装好货,带着伙计龚棒槌一起前往新浦。
送货、拿钱、买盐,诸事皆很顺当,他们随即赶着马车准备返回板浦。刚出了民主路口,他们就看见有一小队扛枪的人迎面而来,穿着的是警察衣服。
那些人一看到石柱车上的盐,二话没说便拦住了去路:“车上装的是私盐吧?跟我们走一趟!”
石柱见人围了上来,便挡在了马车前,呵斥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