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希望他重新把亲事续上,什么无足轻重的,又是什么小夫妻,容与听着蹙起了眉头。
为了再进沈家,连三妻四妾都可以了。
难为她们退让至此,然而她们能接受,他自己却把这个提议视作耻辱,“六郎从没有要享齐人之福的野心,我娶了谁,便一辈子死心塌地。
所以婚姻大事上慎之又慎,是对自己也是对知闲负责任。
知闲是好姑娘,我没这福气作配她。
姨母倒不如替她再觅良配,也去寻那个一心一意待她的人。
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就当我这做哥哥的对不起她。”
叶夫人很是不快,“你这话说得虽不错,但她在沈府住了两年,普天之下还有谁不知晓?名声都在人家嘴里,再要找好婆家只怕不易。
你半道上撂挑子,你叫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办?”
这样夹缠法,原先好些话不方便说,到现在也顾不得了。
他拉下了脸孔,“我和她清清白白,这事别人不知道,知闲自己心里明白。”
叶夫人回过脸来看了女儿一眼,定亲两年,抬头不见低头见,是该说容与守礼呢,还是知闲死脑筋不开窍?横竖她是有了底,容与吃了秤砣铁了心,决计不会再回头了。
她叶家女儿只怕倒贴,也不入他的法眼。
她敛尽了脸上笑意,“看着我的面子也不成?”
这不是瞧谁的面子能迁就的,他摇摇头,“姨母若有别的差遣,六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这一桩不成,否则就是害了知闲。”
叶夫人哼哼冷笑,“常说你镇军大将军铁面无私,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
你对自己姊妹也这样不尽人情,好啊,果然好得很!”
知闲不济事,听了他那几句绝情的话,早哭得泗泪滂沱。
挣着站起来,巴巴的问他,“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不称你的意,你说出来我会改的。
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退了婚,你叫我拿什么脸见人?高陵回不去,在这府里又没地位。
人居矮檐下,过得活像讨饭的,连下人都敢给我脸色看。
你做什么把我害得这样?先前我们不是好好的么,你有了布暖就变心,和外头混账行子有什么区别!”
他涵养算是好的,否则她提起布暖时,他就该大大的发一通火。
他冷眼看着她,“我不否认布暖的出现让我改了主意,以前没有她,我的确打算将就。
只是将就,没有别的。
知闲,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和你不过是父母之命,连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
他的话像尖刀一样捅进她心窝里,他说没有她绝对不承认,至少她是爱他的。
既然有一方付出感情,另一方就不该全盘否决。
他是一个多么薄幸的人,完全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但凡他不需要的,立刻弃如敝履么?她之前还自欺欺人,奢望着他能回心转意,现在是彻底灰了心。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她突然咬牙切齿的憎恶他,恨不得他和布暖一道去死!
她歇斯底里的,握紧了双拳对他嘶吼,“你会后悔的!
我保证你会后悔!
你想同她双宿双栖,做梦!
你们这样伤害我,天也难容你们!
横竖我是没有名节可言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我要叫你们付出代价!”
她这样,把她母亲也吓得不轻。
叶夫人怕她冲动之下干出什么糊涂事来,忙抱在怀里安抚,“好孩子,咱们先头怎么说的来着?无论如何别动怒,更不要干傻事叫亲者痛仇者快。
总有对策的,消消火,消消火……”
她们这一通顿足喊叫惊动了整个将军府,仆婢家人一圈圈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惶然的表情,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知闲像疯了似的,她压抑了那么久,再也忍不住了。
她从她母亲臂弯里挣脱出手来,指着容与对亭下众人道,“看看你们的六公子,看看他多么的冠冕堂皇啊!
你们可知他私底下有多龌龊?他和自己嫡亲的外甥女私通,他是天底下第一背德丧伦的人!
你们笑呀,快笑呀!
他自称治家严谨,结果严谨得爬上布家娘子的绣床。
问问他,他还有何面目训斥别人?他就是个伪君子,你们的家主,地地道道的败类!”
她泄愤式的言论着实把大家惊着了,底下人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一时目光穿梭如箭矢。
容与长长叹息,她爱怎么发泄都随她的便吧!
反正早晚要被人知道,早一天晚一天都无所谓了。
闻讯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