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
早已没了往日的风流儒雅,
“他以为他是谁?
竟敢自称‘朕’?
竟敢视朕的王师如无物?
竟敢大言不惭要一统天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萧峰信中那睥睨天下的姿态,
尤其是“彼时,朕居于万军之中”以及“天下共主”等字眼,
深深刺痛了赵佶身为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这早已不只是江湖恩怨,
更是对他皇权赤裸裸的挑战和蔑视!
再加上爱女被夺之恨,
此刻赵佶对萧峰的杀意已然达到顶点。
他几乎是咆哮着对殿下的群臣吼道:
“杀!必须杀了他!
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传朕旨意给种师道,还有慕容氏!
朕不要活口!
朕只要萧峰的人头!
谁能取下萧峰首级,
朕赏万金,
封万户侯!”
殿下文臣的反应则更为多样。
以太师蔡京、枢密使童贯为首的主战派与谄媚之臣,
立刻顺着皇帝的意思纷纷出列。
蔡京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陛下息怒!
萧峰此贼,
狂妄自大,
天人共愤!
他自困于万劫谷,
实乃自取灭亡!
王师一到,
必成齑粉!
此正是彰显天朝威严、陛下圣德之时!”
童贯则更显狠辣:
“陛下,
此贼不仅藐视皇权,
更包藏吞天之祸心,
绝不可留!
臣建议,
令种将军不必拘泥于江湖规矩,
可动用弩箭、火攻等一切手段,
务求必杀!
亦可让慕容氏及其余江湖人等先行消耗,
我军再一举定鼎!”
他们急于促成此事,
既是为了讨好皇帝,
也是为了在这场“必胜”的战役中分润功劳,
巩固自己的权位。
少数较为清醒谨慎的大臣,
如太尉宿元景等人,
虽然同样认为萧峰必须除去,
但心中的忧虑却更深一层。
宿元景出列奏道:
“陛下,
萧峰虽狂妄,
但其武勇盖世,
天下皆知。
他既敢出此狂言,
或许真有倚仗。
臣恐其中或有蹊跷。
再者,
慕容氏乃前燕余孽,
其心叵测,
我军需防其趁乱坐大,
甚至……
在与萧峰两败俱伤之时,
反噬于我。
还请陛下密令种将军,
既要斩除萧峰,
亦需时刻提防慕容氏,
切莫为其做了嫁衣。”
然而,
这种谨慎的言论在赵佶的盛怒和主战派的喧嚣下,
显得异常微弱。
立刻有大臣反驳:
“宿太尉何必长他人志气?
区区一个武夫,
就算三头六臂,
难道还能敌得过国家精锐?”
“慕容氏不过丧家之犬,
仰仗陛下天威才能苟延残喘,
焉有反噬之力?
正可让其与萧峰狗咬狗,
我军坐收渔利即可!”
最终,
朝堂上的意见几乎一边倒地倾向于:
狂喜于萧峰的自寻死路,
坚决执行围剿计划,
并渴望借此获得巨大的政治和军事声望,
同时选择性忽视了潜在的风险。
赵佶的意志成为了唯一的导向,
剿杀萧峰,
也成了大宋朝廷上下一致的目标。
大宋官军的队伍正沿着官道浩荡前行,
甲胄碰撞声、马蹄声与车轮碾地声交织在一起,
扬起漫天尘土。
领军大将种师道身披亮银铠甲,
腰悬佩剑,
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
眉宇间透着军人的威严。
几名大内高手紧随其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