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该怎么批,
他就站在廊下,看着一只鸟蹲在那里打盹。
那一天上午,日光正好。
李世民站在廊下,鹞子蹲在木架上,正在用喙梳理胸前的羽毛,
一根一根地叼起来顺一遍再松开,羽毛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油润的灰褐色光泽。
他伸手挠了一下鹞子的颈侧,鹞子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
过了一会儿又把脖子伸过来让他挠。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过来。
他认得那个脚步声,不重,
但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声响匀匀的,
像有人在数着节拍走。
魏征来了。
李世民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鹞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廊道尽头已经出现的那个青灰色袍角。
他没有时间把鹞子放回架上了。
魏征已经拐过了廊柱,正朝这边走来,目光落在廊下站着的李世民身上。
李世民快速地把鹞子拢进袖子里,
鹞子被猛地收进衣袖的时候扑腾了一下翅膀,
爪子勾住了袖口内层的绸缎面,扯了一下,他感觉到袖口被勾出一条细线来。
他没有松手,用前臂把它拢住了,
隔着袖子能感觉到鹞子的身体贴着他的小臂,在微微发抖,翅膀半张着撑在袖筒里。
魏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奏章。
他在距离李世民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先是拱了拱手,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关于今年春耕的事,关中几县雨水偏少,
水利渠口需要疏浚,工部报的预算他看过了,觉得有出入。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像是在读一篇已经写好的文章。
李世民听着他说话,
目光落在魏征的脸上,偶尔点一下头。
他感觉袖子里的鹞子动了一下,把羽毛撑开了又收拢,
胸脯紧贴着他的前臂在轻微地起伏着,一下一下的,
像一小颗被捂在手心里的心脏在跳。
他感觉到鹞子的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隔着袖子的绸缎面料,尖爪没有用力,只是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