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求闻言,心头猛地一震:那妖女怎会知晓这些?当真邪门!一时慌了手脚,忙向三位老僧连连磕头,高声叫屈道:“冤枉!弟子真是天大的冤枉!定是那桃花岛妖女为求脱身,胡乱攀咬诬陷,还望方丈师伯、师父、师叔明察!弟子……”
达摩堂外的少林弟子虽退得甚远,这话却也听得明白,均想:这妖女先诬陷无畏、无心两位师兄还不够,如今又来诬陷无求首座?一时人人愤慨。
方丈眉头一皱,低声喝道:“无求,你莫非要去戒律院公审?”
无求一怔,强自定了定神,道:“弟子投入少林门下二十余载,一心勤修武学,从未犯过半条清规。多蒙方丈师伯、师父与师叔提携,方得就任罗汉堂首座。”向天远道:“不知师叔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竟要置弟子于万劫不复之地!”
天远道:“你暗蓄妻妾,生养子女,登封城中便有两位。那两名女子姓甚名谁,是何亲缘,要老衲说出来么?霍都如何拿你这桩丑事要挟,要你里应外合谋取本寺的详情,要老衲一一道破么?”
无求心念电转:原来我与霍都在太室山的行径,都被人暗中瞧去了。又想:这三位老东西最看重少林清誉,寺名重于一切,我只消抵死不认,他们也不能把我怎样。当即说道:“师叔误会了,弟子绝无这等丑事!”
天相再也忍耐不住,怒吼一声:“孽障,还敢嘴硬!老衲先废了你!”
说着便要纵身而起,却被方丈伸手扯住衣袖,只得重重一顿足,气呼呼坐回蒲团。
无求道:“师父息怒,容弟子分说。”
天相怒道:“你说!若有半句虚言,老衲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无求道:“弟子此次奉令下山打探消息,确在太室山见过霍都。那霍都乃蒙古国师的弟子,又是雷寂大师无痕的师侄。雷寂大师素与我少林交好,弟子也与他多有往来,哪知他竟是忽必烈的属下……”
方丈插话道:“不必提不相干之人。”
无求道:“是。霍都也确曾胁迫弟子图谋少林,但弟子身为罗汉堂首座,岂能做这等背叛师门、自掘坟墓之事?不过是假意周旋,虚与委蛇罢了。”
天远道:“既如此,为何不禀报方丈?”
无求道:“弟子自认处置妥当,便不敢惊扰方丈师伯。何况我少林百年以来,一向持中立之态,不偏不倚,方得保全至今。下山之前,方丈师伯也曾叮嘱,万万不可开罪蒙古人,也不可得罪郭靖郭大侠的部属。”
三位老僧听了这话,老脸都是一红,想起程英便在佛像之后听着,当真是尴尬无比,好生惭愧。
天远又问:“你那些妻妾子女,又作何解释?”
无求道:“这真是天大的冤枉。那些女子,怎会是弟子的妻妾?不过是些遭难的可怜人罢了。豫地连年兵祸,被蒙古兵掳掠的女子,数不胜数。”
天远道:“你是说,她们都是被蒙古兵掳掠的女子,是你出手相救?”
无求道:“正是!弟子每次都是暗中出手,从不显露少林身份。只是这些女子家破人亡,无依无靠,出家人慈悲为本,弟子只得托山下友人代为安置。”
天远道:“那些孩子呢?”
无求叹道:“自然是蒙古兵造的孽!孩童无辜,又有什么法子……哪知此事竟被霍都查知,误以为是弟子的家眷,拿来要挟弟子,要弟子里应外合夺取少林。弟子假意应承,随即便通知友人,将那些女子孩童尽数转移安顿了。”
天远道:“如今都已安置妥当了?”
无求道:“是。”
三位老僧神色登时舒缓,齐声念了声“阿弥陀佛”。方丈道:“无求,此事……你做得很好。”天相与天远也连连点头,面露嘉许之色。
程英在后面听着,心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如此说来,倒是一场误会了。又想:你少林中立也好,骑墙也罢,哼,云郎未必也瞧得上。
转念间,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她虽然感性,心思却也细密,细细回想在太室山偷听的言语,蓦地一惊:啊哟,这贼和尚好生狡诈,险些便让他蒙混过关了!
当即开口道:“奸僧,你满口谎言!”
三位老僧都是一惊,目光齐刷刷投向无求。无求心头也是一跳,暗道:原来这妖女躲在后面!
只听程英又道:“奸僧,你早便知晓那无痕什么大师是忽必烈的人!你当日原话是:‘此番四大王派王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霍都答道:‘四大王要少林所有粮仓、所有钱库,不知大师能否办到?’霍都拿你妻妾孩子相胁,你便道:‘霍都王子,请莫要再说了。小僧愿为四大王赴汤蹈火,只是兹事体大,小僧一人之力,如何办得到……’”
她先前对三位僧只说了个大概,终究是女子,于无求那些污秽私事说得含糊。此刻便将太室山一线天旁,二人的对答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天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