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围栏前。他满意地朝楼下扫了一圈,随后朝着继圣书局的方向高声宣布:“鉴定开始!”
众人屏气凝神地望向二楼。
守在楼道口的管事开始叫号。
“第一位。”
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捧着书籍上前,然后先拿出契书递给管事,要等管事核对真假后,才能放行。
契书无误。
男子捧着书进入廊道,将书交给鉴官验证,众人目光齐齐落到几位鉴官身上。
四名鉴官检一一查板印形制、纸张、字体、批注、落款、印章,最后举牌以定真假。
真,还是假?
男子迫不及待地问道:“几位先生,我这书是真还是假?”
楼下也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问:“快说呀,真的还是假的?”
“对呀,验明白没有啊?”
几位鉴官确认无误后,举牌了。
真。
主簿见结果已出,便将鉴定书籍、卖家、买主、真假,一一录入,最后落章,一道鉴定文书即成。
所有人都愣了。
“真的?”
“不是说继圣书局造假么?这又怎么成真的了?”
“也不能全卖假的吧,肯定有真的啊,这才第一个,慌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
胥姜看向罗晏,只见他神色僵硬,显然也十分震惊。她同几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此次鉴书会,怕鉴不出假的来了。
半斗山能在继圣门前开鉴书会,还请衙门的人来见证,定是做好充分准备的。这来鉴书的买主必定会经过精心‘挑选’,断不会出现罗晏不想看到的结果。
如今结果出乎意料,显然是有人做了手脚,至于是何人,除了周善才众人不作他想。
不过也不奇怪,能被罗晏收买的人,自然也能被周善才收买,就看谁人出的价钱高,哪个威胁人的手段狠。
果然,接下来的第二个、第三个都是真的。议论与质疑之声越来越大,罗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可众目睽睽之下,鉴书会不能叫停,只有硬着头皮继续。
鉴书会进行到末尾,却一本假书、一幅假画都没鉴别出来,全都是真品真迹。
四下哗然,罗晏牙都快咬碎了。
而此时,继圣书局这头终于有动静了。
只见周善才领着胖瘦两名管事,十几名身材魁梧的护卫,不紧不慢的分开人群,来到酒楼下。
他没有立即叫阵,而是挂着满脸和气的笑容,耐心等所有鉴定出结果。
罗晏站在楼上,脸色铁青地盯着周善才,二人沉沉对视,眼底皆是恨不得将对方打死打残的狠辣。
不过此时都得忍,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要脸。
等到所有书、画都鉴定结束,真伪已分。
楼上楼下人声鼎沸,议论纷纷,此时风向已掉头,大多数人都站在了继圣书局这一方。
周善才见时机差不多了,回头身后那名胖管事使了个眼色,随后捂住了耳朵。
那管事手里提着面铜锣,他举起铜锣,牟力一击,刺耳的锣声顿时传开,震退了一片人。
“静——”
随着中气十足的喊声,人群安静下来。
周善才扬起笑脸对二楼的罗晏说道:“多谢罗掌柜今日替继圣正名。”
一句话将罗晏差点气吐血,半天说不出话来。
随后,周善才又拱手朝众人拜了一圈,再抬头已红了双眼,“眼下所有鉴定结果已出,有主簿大人、各位鉴官和街坊邻居们见证,我周善才此身也算分明了。”
说完,他牵起衣袖,拭了拭眼角。
众人不禁唏嘘。
胥姜眼尖,看见他手里攥着像是蒜瓣葱头一类的东西,顿时无语。
罗晏差点将护栏锤烂,他冷笑道,“周善才,你何必惺惺作态,这才鉴了二十个,焉知别的没有造假?”
胡煦不由得叹气,“如此一说,像是故意找茬刁难似的。”随后想了想又补道:“不过也没错,他确实是来找茬的。”
果然,人群中有人看不过眼,开始替继圣打抱不平。
“你自己开的鉴书会,自己找的人,却一本假的都没验出来,却还这般强词夺理,咄咄逼人,我看你就是看继圣书局眼红,故意设局刁难!”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树下几人却很讶异,这几句话的水准可不像是出自纯粹的看客之口,且胥姜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恰好,那人又说话了,“继圣书局作为京城第一书局,卖出的书何止这百本千本,难不成每本都要验一验,你才肯罢休么?”
胥姜顺着这一嗓子寻去,哟,果然是老熟人冯杪。看他穿着打扮光鲜亮丽,想来上次因在东山替周槐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