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野心道:“既要打击对方士气,便要痛击其锋芒最烈之处。”
当下微笑道:“白公子客气了。
听说公子剑术通神,不如咱们便以剑术一决高下,如何?”
白云飞一楞,笑道:“太子果然是快人快语,白某欣然从命。”
眉尖一扬,笑道:“不过今曰既是驸马选秀,如此风雅韵事,岂可蛮夫似的一味砍杀,大煞风景?白某有一提议,不知太子愿否一听?”
拓拔野微笑道:“白公子请说。”
白云飞笑道:“双方各作一首曲子,配以诗句,交由殿中的任意一人演奏。
双方根据诗曲旋律、词意,临时演化出剑招。
一曲终了,谁能占得上风,谁便是胜方。
太子以为如何?”
目光灼灼逼视,甚是得意。
他昨曰目睹拓拔野大展神威,瞬间击溃无相,心中颇有忌惮之意,不敢直攫其锋,是以想出此计。
他自负剑术高明,又精湛音乐、诗歌,便想以己之强,攻彼之弱。
而白帝酷好音乐,自己投其所好,若能藉此大显身手,令拓拔野相形见绌,则光彩更甚,机会大增。
群雄闻言大觉有趣,众女更是兴致勃勃,就连素来淡泊的白帝,目中亦露出兴趣神色。
拓拔野对白云飞计量了然在胸,微笑道:“白公子如此风雅提议,拓拔野岂敢不从命?”
白云飞大喜,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陶埙,微笑道:“素闻白帝精擅陶埙,小侄今曰客随主便,就用陶埙与拓拔太子切磋切磋吧!”
当下凝神聚气,悠然吹埙。
埙声悲旷苍凉,意境古远,彷佛大汉悲风,汪洋夜月。
跌宕转乘之间,如孤云野鹤,去留无迹,听得众人无不心旷神恰。
白帝微微颔首,露出嘉许之色。
就连拓拔野,亦忍不住暗自激赏,心道:“此人果然不负风liu之名。
我须得尽心竭力,彻底压过他才是。”
一曲既了,众人齐声喝彩,白云飞咳嗽一声,朗声作诗道:“西风其凉,雨雪其秀。
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西风其寒,雨雪其霏。
只影随行,孤雁南飞。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山有榛,隰有苓。
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陵之人兮,寄心明月。”
八殿轰然叫好,这诗即兴而作,清雅缠mian,又寓含对西陵公主的倾慕,确是上作。
众女芳心大动,无不青睐有加;唯有纤纤嘴角一撇,冷笑不语。
白云飞没有瞧见,心下得意,朝后退了一步,笑道:“拓拔太子,轮到你了。”
眼神满是嘲弄之意。
拓拔野微笑不语,棋逢对手,斗志激昂。
思绪飞转,想着以什么曲子彻底压下他的风头气势。
刹那之间,诸多曲子从耳畔一一掠过,却觉得无一符合今曰情势。
沉吟中撞见姑射仙子澄澈凝视的妙目,心中登时一动,笑道:“献丑了。”
反手一转,抽出珊瑚笛,悠然吹奏。
姑射仙子低咦一声,又惊又喜。
笛声清亮欢悦,空灵疏雅,带着一丝淡淡的寂寞和倜怅,赫然竟是前夜在章莪山顶,两人一齐合奏的“天璇灵韵曲”
。
听那笛声悠扬跌宕,清灵悦耳,众人尘心尽涤,飘飘欲仙,仿佛乘风而起,浴着月光,穿掠晴朗的夜空,与丝缕飞云一齐翩翩扬舞,飞过泠泠雪山,飞过寂寂森林,飞过潺潺冰河……
朝阳明丽,晨风鼓舞,瑶池水光潋滥。
拓拔野长身立于玉石浮台,衣袂猎猎,裳飞带舞,横笛宛转,十指跳动如飞,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姑射仙子恍惚想起当时情景,双颊滚烫如火,烧得周身火热。
见他灼灼地盯着自己,羞意大作,一时不敢凝视他的眼睛,芳心怦怦剧跳,倏地别过头去。
拓拔野见她俏脸嫣红,不敢直视自己,娇羞之中似有绵绵情意,更是qing动难已,不能自持。
一时之间,竟似乎忘了身在何地,仿佛又与她回到了寂寥空旷的雪峰天湖,并肩相依,笛箫合曲……
一曲既罢,笛声溺溺。
拓拔野深吸一口气,凝神朗声道:“月冷千山,寒江自碧,只影向谁去?万丈冰崖,雪莲花落,片片如星雨。
听谁,露咽箫管,十指苔生,寥落吹新曲。
人影肥瘦,玉蟾圆缺,昆仑千秋雪。
斜斟北斗,细饮银河,共我醉明月。
奈何,一夜春风,心如桑叶,又是花开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