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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时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答应得这么快?”她忍不住揶揄一小下。
“这需要犹豫吗?”卫霖反问。
卫霖那双总是藏着煞气的眉眼,此刻却写满了不解,仿佛宁时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完全不需要思索的问题,“天涯海角,我随你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宁时心中那块因狗皇帝突发精神病而悬起的石头,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呵呵呵,快哉快哉。
她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视为天地、视为信仰的少女,突然生出几分慈爱来,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那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打破了这沉重甚至带点庄严的气氛。
宁时的肚子饿了一天,总算叫了。
卫霖:“......”
宁时:“......”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宁时率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凝重感烟消云散。
“走吧,”她拍了拍卫霖的肩膀,语气轻松,“折腾了一天,饿了。带你去吃点好的。”
两人并肩走出校场,夕阳已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上了门板,唯有不远处一家新开的小面馆,还挑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蒸腾的热气从门帘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股朴实而诱人的麦香和骨汤香气。
“就那家吧。”宁时指了指。
两人掀帘而入,面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个敦厚的中年汉子正擦着桌子,见有客来,忙迎了上来:“两位军爷,吃点什......”
他话未说完,待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一种近乎哭腔的、难以置信的声音喊道:“白发的是.....是......是宁仙师!还有常来巡街的卫千户!”
这一声,把里间正在揉面的老板娘也惊动了,夫妻俩看着宁时和卫霖,激动得手足无措,眼眶瞬间就红了。
“恩人!您二位可是我们晋阳的大恩人啊!”老板说着,竟真的要跪下来。
宁时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了他。“老板,使不得。”
“使得,使得!”老板的声音都哽咽了,“若不是仙师和千户大人,我们一家老小,早就死在去岁那场大疫里了!哪里还能开得起这家面馆!这......这面,您二位想吃多少都行,不要钱,千万不能要钱!”
宁时看着他那张朴实诚挚的脸,心中微暖,却还是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了桌上。“老板,开门做生意,没有不收钱的道理。我们要两碗招牌的肉沫汤面,多加些葱花,不要芫荽。”
笑了,其实不光是谢大人不爱芫荽,她也不爱,小卫也不爱。
这倒真是不爱。
怎么不算吃到一处呢?
谢大人和小卫简直是世上知音啊!
而她所认识的人儿里,吃得来芫荽的也就金陵那位白马金羁的二小姐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能和她如约在京师喜相逢,那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解一解她这小半年的相思苦先。
芫荽的小不合又算的了什么?
想到此处,宁时忽然又有点悲从中来,又有点喜悦期待起来,下意识又补了一句:“算了,再多加些芫......”
她话音一顿,那个“荽”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正卡着呢,却见激动的老板被老板娘拉住了。
妇人擦了擦眼角,连声道:“欸,好,好!这就给二位恩人下最好的面,不放芫荽!”
于是宁时便拉着还有些不自在的卫霖在角落坐下。
许是动静太大,不一会儿,这本不大的面馆竟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附近的街坊听闻“仙师”在此,都壮着胆子跑来看,将小小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可奇异的是,竟没有一人敢上前来打扰。
他们只是远远地、用那种混杂着敬畏、感激与好奇的目光,静静地看着。
于是在这喧闹的夜间市井之中,宁时这一桌,反倒形成了一片安宁的孤岛。
热腾腾的汤面很快便端了上来。
说是只要肉沫,碗里却铺着厚实的大片羊肉,显然是老板偷偷加足了料。
晋地面食向来豪迈,这碗面便是明证——
汤是彻夜熬煮的羊骨老汤,浓白如乳,鲜香扑鼻,上头浮着点点金色的油星。
面是地道的手擀面,宽窄不一却厚薄均匀,透着山西面点特有的扎实筋道,在浓汤里浸泡得恰到好处,既吸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