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清冷无情绪的双眸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便顿时有了整个世界的安全感。
......
在这里见到上官凝,她不太自在。
一点都不自在的。
可与那点不自在相比,是更多的不愿意离开的情绪。
她只愿意和谢大人相伴,然后希望这些时候能够绵延久长,如此而已。
......
她此番来宴席,看着诸位宾客大献殷勤,奉上各种珍奇之物,却只是冷眼旁观而已。
尽管她眼下也算颇有家财,可这次确实没有备下什么黄白之物的礼物,也不知道到底送什么最好。
不过她几日前便问过谢大人,记得她说,“若能偷得半日清闲,与人共坐煮雪烹茶,便已足矣。”
她当然铭记不忘。
她这几日虽然仍旧在帮着大小官僚处理军政要事,可是却从不遗余力地从各位老油条口中套得了谢禛喜欢的茶水的类型,哪家茶水最好云云,更是废了不少劲儿去收录。
她想着这头的宴席结束后便拉着谢大人一同去暖阁再对坐。
煮雪烹茶,很是风雅。
可是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那排山倒海一般的生辰贺礼,那些“珍奇之物”、“孤本”,却看得她有些晃神了。
这些东西本身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些东西完美地切合了“士大夫”的身份与品味。
她不懂这些的时候,她确实可以买,可以各种手段拿来。
可是她并不是士大夫,也不可能去做什么士大夫。
本来她可以把这些东西当作无关紧要的东西抛到一边。
可她刚刚在台下,真真切切瞧见谢禛眼底的笑意了。
是的,她不愿意知道的是,这些“俗物”,谢禛真心喜欢。
她不免恐怖地想到。
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代表着共同阶级与学识背景的礼物,兴许才是她真正需要的吧......
一种没由来的燥郁冲上喉间心头,她蹙眉看向眼前案几上,那是谢禛知她不胜酒力、特意替她换的晋源银针,不知怎么笑了一笑,举起茶盏,将名贵的茶水全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