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半分焦躁。
她走过去,顿了顿。
“我没别的意思,”宁时低声说,“你是真太瘦了,府里厨房也不比从前在金陵,你吃不好我也不高兴。”
“你当然高兴不起来,”宁殊晴忽然抬眼,语气柔柔,“你最会心软了。”
“但偏偏又不肯留下。”
她这句几乎是贴着唇瓣轻吐出来的,带着细微的沙哑和钝痛,像深秋的寒雾拢在咽喉中,叫人听着发紧。
宁时垂眸,像没听懂似的,只将茶盏转了个圈,嘴角弯了弯:“我没不肯。”
“那你就留下。”宁殊晴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看着她,声音像是咬着字:“今晚别走。”
“陪我,只一晚。”
岂止一次?
宁殊晴想:今后要很多次,无限夜,无数灯烛都烧尽为止。
她说得极轻,却似一根极软的羽毛,带着酒意与梦呓般的甜,拂在宁时耳边,缠进她脖颈深处。
屋内炉火正旺,暖香浮动,那点温度透过衣襟肌理,正缓缓爬上人的骨缝。
宁时喉头轻轻动了动,像被什么蛊住。
她下意识抬眼,却撞进一双波光潋滟、仿若春水含情的眼眸。
谢禛风度不俗、容姿出尘固然不假,可眼前的宁殊晴,却是另一番色相:那种从骨子里长出的娇意,素裘衬肤白,鬓角绢花斜斜,眉目柔而不软,唇色因咬得狠了些泛起艳红,竟有种病中的媚意。
端的是明眸善睐、顾盼神飞,半分不输人间名色,甚至更甚一筹。
若是先前几个月尚有几点稚意,而今又扫却了几分,更显得娇艳无比。
“......殊晴。”
宁时终于开了嗓,似乎是没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声音如何艰涩:“别闹。”